经过广场中心的那座名为“飞天”的巨型标志物后,她看见长椅上坐着个人,姿势端正。
开始她以为是谁昨晚喝醉,在广场上过夜。这个季节天还不太冷,这种晚上喝完酒又没地方去、到广场上躺一宿的醉汉并不罕见,所以她也没当回事。
再加之当时天色昏暗,她看不太清楚,就继续往前扫。等到打扫完广场准备回去的时候,她又一次经过这个地方,长椅上那个人还坐着,姿势一点没变,这就有点奇怪了。
这时天色亮了很多,她骑车过去凑近看,发现这个人被一层黄澄澄的东西包裹在里面,有点象蜂蜜,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最吓人的是这人的后背,肩胛骨位置多出了一双手臂,五指微张。她当时吓得从车上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报了警。
辖区城南中队的方路平队长带人很快到了现场,拉警戒线,疏散围观,安排技术人员入场。
方队长蹲在长椅前面看了半天,他在这一片干了快十年了,什么案子都见过。把人杀了丢在长椅上的,他见过。把人杀了还做成雕塑摆在那的,他头一回见。
不,不是头一回了。方队长突然反应过来。
之前三中美术室被杀的那个女老师,同样是被人做成了雕像摆在那儿。但因为之前那个案子的密室无法破解,上头认为存在超自然力量,所以交给了异能局五组来处理。如果这件案子也是……
有了这个隐隐的猜想,方队长出于谨慎,还是跟五组孙铁梅联系了。
中队技术组的人员还在痕迹搜证,胖子抬手阻止警员搬动那具人体雕像。他蹲在长椅前面看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象是已经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小禾注意到他的神态,急忙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陈实也狐疑地看着煞有介事的胖子,难道他最近长脑子了?
胖子缓缓开口:“这个人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死的。”
苏小禾认真把这句话记下来了,等胖子继续往下说,但他不吭声了。
“大强哥,你继续。”
“哦,目前就这么多,下面我还在想。”
也就是苏小禾脾气好,换成其他人早把笔记本砸他脸上了。
陈实鄙夷地看着胖子,他跟胖子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太知道这人什么路数了,胖子这辈子的智商高峰全用在跟胖嫂斗智斗勇上了。
胖子还振振有词,说这是第一步,先确认是凶杀,后面才能往下推。
苏小禾说是智商大于70的都知道不能是自杀。
胖子狡辩说:“那不一样,咱们见过的案子大多很诡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认真判断自杀还是他杀非常重要。”
常彪问胖子,那你判断出他杀这个结论,依据是什么?
胖子说:“依据太复杂了,我只会直接给结果。”
陈实无语道:“彪哥,这里也就你还听他瞎扯。”
“你们急啥,我还有第二层呢。”胖子怒视陈实,然后指着死者后背的那双手,“这双手不是死者自己的,是别人的。凶手柄别人的手缝在他身上,说明凶手会外科缝合,或者认识会缝合的人。”
苏小禾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实:“陈老师,你说说看。”
胖子说:“我还没说完,还有第三层。”
常彪过来捂住他的嘴:“大强,你不要闹了啦,先歇一下,让小实说。”
胖子还在嘟囔,说他这第三层才是内核,直到孙铁梅严厉的目光瞪过来他才闭嘴。
陈实组织着语言:“巡警队为什么会叫我们来?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案子和之前李倩案有什么深切的关联,而是两起案子摆在一起,有个共同点很扎眼,凶手都不是在单纯杀人,是在把人做成某种东西。上次是石膏裹成维纳斯,这次是树脂封成雕塑。上次放在密室里,这次摆在大街上。李倩失去了一双手,这个人多了一双手。就象两道数学题,之前是做减法,而这个象在做加法。”
“两个案子的手法并不相同。”陈实继续,“材料不一样,抛尸地点也不一样。是不是同一个凶手,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这两个案子的内核逻辑是相似的,凶手在拿人体当材料,做雕塑。他不是在杀人,他觉得自己在做作品。如果这双手是从别人身上取下来的,那就不只是重塑一个人,而是把不同的人当成零件在拼。”
“陈老师,你这个分析很到位。从现有证据来看,共同点是‘重塑’,差异是‘减法’和‘加法’。这个框架不是一般人能总结出来的。”苏小禾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得罪人,赶紧往回找补,“大强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之前的分析也很有价值,虽然没什么用,但有时候排除错误选项本身也是一种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