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两口气,就着急往嘴里塞,还没等嘴里那口咽下去,筷子又伸进碗里了,表情非常严肃。一碗面很快见底,庞大强嘴里含着面,有些含糊地喊了一声:“续面”。
下午三点的老孙家面馆,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剥蒜,老板兼大厨正在后厨为庞大强一个人服务。
等胖子续到第三碗时,老板娘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小伙子,咱家这面分量足,你这第三碗了,吃太多容易把胃撑着。”
“我觉得还行。”
“还行也不行,前两天有个帮人扛活的,也是一气吃2碗,转头就进医院了,你看着比他厚——壮实一些,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胖子这才停住筷子,有些不舍地擦了把嘴,说道:“老板娘,我有点事想问你。”
老板娘神情一变,不是因为警剔,而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胖子掏出工作证给老板娘晃了晃,老板娘有点恍惚,看看工作证,又看看桌上的几个空着的大海碗,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真的是来问事的?”
胖子没回答,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赵志强的照片:“老板娘,这个人你还有没有印象?”
老板娘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很久才说道:“好象有点印象,但不知道叫啥,有段时间常来。”
“怎么,他犯事了?”
胖子没接这话茬,继续问道:“这人来吃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我想想,哦,这人大部分时间都不是饭点来,那会儿店里客人少,所以对他有些印象,他每次来,只点最便宜的素面。”老板娘停了一会儿,象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人吃面的样子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这人吃面挑桌子,永远只坐最角落那张,”老板娘朝角落努努嘴,“有次我开玩笑说,靠窗亮堂堂的桌子多好,坐在犄角旮旯里躲人啊。”
老板娘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奇的表情:“我说完这句话,他没理我,然后就很慌张,整个人就埋在碗里,不抬头。”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哦对了,有次他还带了个人来一起吃面,不过也挺奇怪,好象后面就没看到他再来吃面了。”
庞大强感谢了几句,把照片揣回兜里。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的半碗面,做了一个短暂的挣扎,然后把筷子搁下,推门出去了。
庞大强回到五组办公室的时候,常彪和陈实正趴在工位上吃橙子,汪捡漏许是不喜欢橙子味,躺在孙铁梅的门口睡觉。
“哪儿来的橙子。”庞大强把椅子拖过来坐下。
“走访的时候一个老大娘给的。”常彪把半个橙子递给他。
常彪上午去了赵志强租过的那栋老居民楼。楼是上世纪80年代建的,六层,没电梯。赵志强租的房子在四楼,房东老太太就住在三楼。常彪上楼的时候在三楼拐角差点跟老太太撞个正着,她正拎着一篮子菜往上走,抬头看见楼梯上堵着一个光头络腮胡、脸上好长一道疤的大个子,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菜篮子差点脱手。
常彪赶紧弯下腰,把嗓门压到最温柔的档位,双手柄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老太太看看证件照上那个板着脸的光头,又看看眼前这个努力把腰弯得比她还低的大个子,来回对了两次,脸上的紧张终于松开了。
她把常彪让进屋里,开始还有点局促,但当常彪提出来帮她择菜后,老太太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她说赵志强那孩子可怜,刚搬来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后来人越来越闷,大夏天也把领子竖得高高的,跟她打招呼眼睛不看人。老房子隔音差,她说后来半夜经常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来来回回能走半个多小时。有一回她忍不住拿拖把敲了一下天花板,脚步声就停了,停了大概一分钟,又开始了。到了第二天,她想跟这小伙子说说,但敲门又没人应。
有时还能听见他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大娘一开始以为他在打电话,后来在楼道里碰见他,手机在手里拿着,屏幕是黑的。不是打电话。这些情况是最近才开始的。只要半夜走过,第二天白天楼上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不出门,不做饭,安静得跟没人住一样。
常彪提出想去赵志强的屋看一眼,房间里很干净,有人刻意打扫过,电视用一张旧床单盖着,计算机显示器用毛巾蒙着,微波炉拔了线,数字屏上贴了一层报纸,报纸是用医用胶带粘的。窗户关得很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说的就这些哦。别的访客她没见过,这栋楼也没什么生人进出。”
庞大强靠在椅背上,把自己在面馆问到的情况也跟他俩简单说了一遍。
“面馆那个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