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在想什么?”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复完发现自己当时确实想清楚了,没有任何人逼他,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这个结论让他非常沮丧。
胖子的话又飘进他脑子里:“你现在这种废材体能,敌人要追着你打,你跑都跑不了。”
怎么办?跑呗。但跑步这个方案他刚才亲自验证过了,不太行。他现在跑了还没到两圈,肺已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以这种状态去抓老袁,会被老袁以为是来碰瓷的。
他在跑道上又停下来,再次问大地。
“人为什么要跑步?”
这不是哲学问题,这是他此刻发自灵魂的质问。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因为被抓到会很丢人。然后继续跑。
他跑得很慢。但他还在跑。
他想得很清楚。异能是天生的,这个他没得选。但体能就算烂,跑总比不跑好。被敌人追的时候,跑得慢和完全不跑之间,可能就隔着一个胖子赶来救他的距离。
陈实决定每天来跑。
“至少跑完五........三圈,”他尤豫着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常彪是被庞大强拉来的。
“那傻逼在跑步,”庞大强在电话里说,“一个人在操场跑,太吓人了。你快过来。”
五分钟后,常彪拎着毛巾和水出现在操场边。胖子蹲在看台上,眼睛盯着跑道上那个晃悠的身影。
“他跑多久了呀?”常彪问。
“二十分钟了,”庞大强说,“跑了大概有1000米。中间停了三次。”
“那不是走都比跑步快?”
“对,所以我才担心他把自己跑死。”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陈实跑步。陈实的跑姿已经不能用“跑”来形容了,他现在更象是在跟重力抗争,重力拼命拽他,而他又拼命地不想被拽倒。有种庄严感,也有一种滑稽感。
“大强,”常彪忽然说,“他是不是因为车上那句‘我确定’?”
“不然呢?”胖子说,“他觉得他拖后腿了。嘿...........这小子。”
常彪没有接话。
陈实终于跑完了三圈。他抬头发现看台边坐着胖子和常彪,愣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死在跑道上,”胖子站起来,把常彪手里的水抽出一瓶扔给陈实。
陈实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接着喘。
“我说,”庞大强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觉得跑步就能不被抓了是吧。”
陈实点头。
“我跟你说实话。你就算一天练二十四小时也没用。你要是想不被抓,就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他的敌人,你才是你的内核竞争力,赶紧放弃跑步吧,你俩八字不合。”
陈实有了一丝明悟,然后又不服气道:“怎么可能一点用也没有,那我这三圈不是白练了”。
“不白练。”胖子安慰他,“至少你证明了自己确实是体能废材,象有些扑街网络写手,写了100万字还认不清自己不行,你只用三圈就证明了,效率很高。”
陈实瞪他。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用,就你刚才这个姿势跑过去,一般人会以为你是来碰瓷的,反而就躲开了。”
常彪又捂嘴笑了。
“最关键的,你怕什么?有老大,有我和彪子在”,胖子拍拍陈实的肩膀,“还能让你被人打?”
“那我不练跑步了。”陈实直起身来,“我练口才。”
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实一本正经地说:“说话的能力。你们刚才在车上也认可了我的方案,说明我的内核价值不是打架,是靠聊天对付敌人。既然魏盛是我聊下来的,老袁也能聊,要真有危险,你们就来救我。”
胖子和常彪面面相觑,“这小子居然讲的很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练?”两人异口同声。
陈实回以微笑。
第二天中午的食堂里,很多人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打菜的窗口,也不叫菜,只是一个劲地和食堂阿姨套近乎。
要是后面有人要打菜,他也会让开半步,在阿姨打菜的间隙继续喋喋不休。
窗口的打菜阿姨五十多岁了,体型壮实,一手大勺使得出神入化,性格也异常火爆。
陈实开始实践他的口才训练,他想先从夸奖开始,打开对方的好感度。
“阿姨今天气色不错。”
“打不打,不打下一个。”
陈实被噎了一下,但他并不气馁,决定换一个角度:“阿姨,你知道红烧肉的四种做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