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横了他一眼。
“不是,兄弟。我只是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咱就认命吧。”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没笑。”庞大强极力否认。
陈实不与他扯这个,问道:“铁组长她............”
“嘘,你轻点儿“,庞大强把陈实拉到工位上,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没错,老大这人吧,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进局里这些年,就没见她笑过,唯一一次还是在训练场上,三组有几个货在背后议论我们组员,然后组长就笑了。”
“笑了?”
“对,笑了,然后老大就看了他们一眼,”庞大强心有馀悸地回忆,“那几个人的嘴就全被严重冻伤了,吃了3个月的流食,那个惨呦。”
陈实若有所思,接着问道:“那咱组里有几个人?”
庞大强道:“组里加之你,现在是4个人,我和组长你认识了,还有一个常彪”,象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又咧开了嘴。
这时从屋外走进了一个铁塔模样的男子,30岁上下年纪,光头,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脸上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的疤痕。
看见陈实,那人点点头,没有说话。陈实忙礼貌回应。
“常彪,我们组里的攻坚手,能力是动能爆发”,庞大强介绍道,“这是组里新来的陈实,我铁哥们,能力是..........”
陈实赶紧捂住庞大强的嘴,朝常彪道:“彪哥好!”
常彪依旧微微一笑,还是没说话。
庞大强挣脱开道:“彪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新人以为你是哑巴。”
常彪闻言,居然白了庞大强一眼,然后转头看着陈实。
陈实看到他嘴唇抿着,象是在斟酌措辞,又象是在下什么决心。
然后他就开口了:“人家又没问,干嘛要说了啦?”
声音又细又软,带着一口南方口音的语感。但配上这张能吓哭小孩的脸,杀伤力远超陈实听过的任何一个笑话。
就好象擎天柱挥舞巨剑带领着汽车人冲锋,等他冲到你面前时,突然停下来,然后甜甜一笑,说了句:我们一起去玩吧!
陈实的嘴角开始抽,低着头盯着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板,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那句“干嘛要说呀”一直在回荡。
庞大强又开始憋笑,陈实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有个毛病,憋笑时鼻孔会不自觉地放大。此刻庞大强的鼻孔能塞下一个硬币。
常彪似乎对这个反应习以为常,晃了一下脑袋,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庞大强挤挤眼睛,“刺激吧,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死。”
陈实注意到,只要常彪不说话,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冷峻的表情,配上那道醒目的疤痕,象一颗随时能冲出去的炮弹。
但只要他一说话,这颗炮弹就变成一朵打开的塑料花,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
“彪子就因为这个说话的腔调没少被人议论,我前面说老大把人嘴冻伤那事”,庞大强朝常彪努努嘴,“局里给了老大一个处分,彪子后来就变的不太说话了”。
陈实道:“那他刚才跟我打招呼了,是不是说明他对我还算友善?”
“对他来说,那是相当可以了!”
陈实也决定对常彪好一点。
“彪哥你好,我是新来的小陈,以后大家都是一组人了,你该说说,千万别有什么顾及。”
常彪感激地看了陈实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陈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其实也不是故意不讲话的啦,”常彪认真解释道,“但是一讲话呢,大家就会笑出来,哼,我又不能去打他们,而且上次还因为这个连累了组长,我也很困扰呢,后来我索性就少说话了,但你是自己人,我不讲话又好象很不礼貌哦”。
话很真诚,但陈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发现常彪每说一个语气助词,他的太阳穴就会跟着跳一下。
不过还没完,接下来的40分钟里,常彪拉着陈实开始交心,象是报复这无言的岁月。
从手部保养的心得到烘焙的23种技术,陈实的脸开始麻木,当说到粉色马卡龙的时候,他只能数笔筒里的笔来缓解。
“妈的,为什么笔筒里只有三支笔?”
陈实觉得这个五组很诡异,冷酷无情的组长,贱兮兮的胖子,还有一个反差到令人错愕的光头巨汉。
他突然想到,没准常彪去审魏盛,对方招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