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未命名草
    毁灭气息惊人的青色翡翠巨刃,斩落在金光之上——没有任何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就像斩在了无比光滑、无比坚硬的弧面上,沿着一个巧妙的切线,斜斜地滑飞出去,将远处一座小山头无声削平。

    如同陨星坠落的暗金色妖力光球,狠狠砸在金光领域上方——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像一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失不见,仿佛被那柔和的金光彻底吞没。

    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佛威的纯金“卍”字佛印,镇压而下。

    然而,在距离金光领域还有三寸之时,便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佛光与金光无声地对峙、交融,最终,庞大的“卍”字佛印,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融化、消散,化为最纯净的佛光粒子,被金光悄然吸收。

    死死缠绕血屠四肢百骸、阴毒无比的漆黑魔链,在金光掠过时,如同被烈火烧灼的毒蛇,剧烈颤抖、收缩,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然后寸寸断裂、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还有那数十道来自四面八方的、五光十色的、凌厉无匹的杀招——剑光、刀气、火球、冰锥、毒雾、符箓、音波……

    它们在同一时间,从各个角度,轰击在血屠所在的位置。

    然而,在触及那道看似柔和脆弱的金色光圈的刹那——

    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

    或是滑开,或是偏转,或是消融,或是湮灭。

    没有一道,能侵入那三尺之地。

    没有一丝余波,能触及其中那个跪着的血人。

    “轰轰轰轰轰——!!!”

    被偏转、滑开的攻击,全部落在了血屠身后、身侧数十丈外的空地上。

    大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在漫天烟尘和混乱的灵光爆炸中,赫然出现!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泥土,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更远处的修士吹得东倒西歪。

    狂风呼啸,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而血屠身前三尺之内。

    纤尘不染。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那逐渐平息下来的、平缓的脚步声。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开,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拉开。

    一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血屠的视野中。

    不是站在十丈外,不是五丈外。

    就站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看清她裙摆上最细微的云纹,能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冽如雪后初霁的气息,能感受到她投下的、将他完全笼罩的、淡淡的影子。

    血屠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视线沿着那纤尘不染的素色裙摆,向上,掠过盈盈一握的腰肢,掠过自然垂落的手臂,掠过精致的下颌,最终,对上了一双眼睛。

    洛小酒微微低着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偶尔闪过狡黠的金色眼瞳,此刻平静无波,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如同从血泥中爬出的恶鬼般的模样。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赞许,也没有失望。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脚边一只经过激烈厮杀、伤痕累累、却依旧对着敌人龇牙的……野狗。

    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一个极淡、淡到仿佛错觉的弧度。

    清冽的、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软糯,却又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轻轻响起,落在死寂的战场上,落在每一个心神剧震的修士耳中,也落在血屠破碎的识海里:

    “打得不错,仆人二号。”

    “没丢姑奶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