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姑奶奶我看上的东西谁抢得走?
”

    洛小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这不是贪婪上扬的嘴角,而是一个猎人发现超出预期的、狡猾而强大的猎物时,那种混合了惊讶、欣赏与盎然兴致的愉悦笑容。

    这笑容让她精致却时常缺乏表情的脸,瞬间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光彩。

    “主主人,”血屠极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看着远处那尊散发着无穷诱惑的神鼎,又看看身边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女,内心在天人交战。

    对宝物的本能渴望与对眼前局势的隐隐不安激烈冲突——最终,对洛小酒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眼下自身惨状的认识,勉强压倒了贪婪。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请示的语气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追那尊鼎?”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血屠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是谁?

    血神族十万年来血脉最纯净、天赋最卓绝的嫡子!

    是曾被预言有望带领族群重返上古辉煌的天之骄子!

    是心高气傲、视众生为蝼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血屠!

    可现在,他拖着这具几乎报废的残躯,像一条认清现实、试图寻找依靠的落魄野狗,眼巴巴地等着一个刚刚以碾压姿态击溃他、年龄可能还没他零头大的少女发号施令。

    更荒谬的是,这荒谬感之下,竟然没有预料中那么强烈的不甘与屈辱。

    是因为她那一拳,不仅打碎了他的胸骨,更将他那建立在血脉与力量之上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骄傲,也砸得出现了裂痕?

    是因为她揍他时那纯粹为了“清静”的理由,和那句随口说出却莫名带着某种笃定的“自己人,亏待不了”,竟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连自己都鄙夷的、名为“期待”的涟漪?

    还是仅仅因为,他真的太累太痛了——累到神魂欲裂,痛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以至于那点可笑的骄傲和自主,在“活下去”、“或许还能得到好处”的本能面前,变得轻薄如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问出了口,并且在等待回答。

    洛小酒回过头,目光平静地在他身上扫过。

    这目光没有怜悯,没有评估——就像看着一件有些破损但或许还能用的工具。

    从他扭曲的胸膛,到断折的手臂,到血迹斑驳、气息紊乱的全身。

    “追什么追?”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被撕烂又胡乱缝起来的破麻袋有什么区别?再跟着那群疯子跑两步,信不信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散成一地零碎?”

    血屠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却无言以对。

    他现在的状态,对方形容得分毫不差。

    “先找个地方,把你这一身破烂收拾一下。”

    洛小酒已收回目光,随意地选了平原边缘一处地势稍高、有着几块巨大青石和稀疏灵木的山丘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远处那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夺鼎大戏,还不如处理眼前这个“破麻袋”重要。

    “反正,”她补充了一句,轻描淡写,“这鼎,跑不了。”

    “可是”血屠下意识地又望向远处金光璀璨、牵引着滚滚人潮的神鼎,再看看那些在突破与力竭之间挣扎的修士,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急切。

    机缘稍纵即逝,这是修真界铁律!那么多人在抢,万一

    “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他还是把担忧问了出来。

    洛小酒已经走到了山丘下,正仰头打量着那几块青石,似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闻言,她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有她那独特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却又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地钻进血屠的耳朵:

    “抢走?”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血屠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在这片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的事实,字字清晰,砸在血屠的心头——

    “姑奶奶我看上的东西——”

    “谁,他妈抢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