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静立的身影
聚、压缩、质变之后,在拳锋表面自然显化出的“力之纹”。

    每一道最细微的纹路蜿蜒,在他神念的感知中,都仿佛有一颗古老恒星在诞生、燃烧、寂灭。

    其中蕴含的磅礴,足以让星河倒卷,让大世崩摧。

    躲!

    挡!

    燃烧!

    燃烧精血!

    燃烧本源!

    燃烧神魂中一切可以献祭的枷锁与宝藏!

    换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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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的念头,求生欲催发出的最疯狂指令,在他识海中如烟花般炸开。

    但——

    这只拳头……

    它并非快。

    快是属于时间的概念,是相对的运动。

    而这只拳头,在它出现于血屠面前的那一瞬,其命中的结果,似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不可动摇的事实。

    时间在它面前失去了度量的意义,因果在它面前显得模糊而脆弱。

    当冰冷的拳锋,轻轻贴上他覆盖着坚硬魔纹的面门皮肤时……

    血屠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恐惧这种情绪——从产生到席卷神魂的全部过程。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神魂的最深处响起。

    很轻,很淡,没有情绪。

    就像朋友间随意的低语,或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角蚁,力之极境。”

    然后,是第二句宣告,平静地为他此刻的遭遇,落下注脚:

    “第二拳。”

    没有轰!!!

    这一次,比第一拳更加“安静”。

    预想中足以震碎百万里深渊的巨响没有发生。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没有爆发。

    周遭的空间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因为,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力量,泄露出来。

    所有的力,所有的破坏,所有的终结之意,都在拳锋接触的刹那,被一种精确到令人发指、掌控到超越想象的意志,完美地、内敛地、压缩进了血屠这三丈血躯的——每一寸皮肤之下,每一缕血肉之中,每一段骨骼之间,每一个最微小的生命单元之内。

    从外界看去,景象近乎滑稽,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血屠巍峨狰狞的血躯,只是被这只白皙的拳头,很轻、很稳地碰了一下额头。

    他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然而,在他躯壳的内部——

    天,翻。地,覆。

    这不是山崩海啸,这是世界的根基在湮灭。

    拳劲,在接触点炸开——不,不是炸开,是降临。

    它以一种超越一切速度概念的方式,沿着血脉网络奔腾,顺着神经电流蔓延,穿透最细微的细胞隔膜,在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均匀地、彻底地,充满了血屠这个存在概念的每一寸组成部分。

    这不是破坏。

    这是抹除。

    他苦修万载、凝练如神金的血肉中,那沸腾咆哮、蕴含无尽生机的血气本源,在与那纯粹力之震荡接触的瞬间,如同积雪遇见沸油,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最本初的虚无粒子。

    他骨骼深处,以血神族秘法烙印、承载着古老传承与法则力量的骨髓道纹,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碾过,寸寸剥离、粉碎,复归于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能量尘埃。

    甚至在他神魂最核心、与冥冥中浩荡血神族运紧密相连的深处,那些象征着种族、因果、气运的坚韧丝线,也在这绝对的力之震荡下,发出唯有神魂能感知的、令人绝望的哀鸣——

    然后,根根断裂,寸寸成灰。

    血屠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几乎要裂开眼眶。

    其中所有的凶戾、狂妄、残忍,早已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

    惊恐。

    以及惊恐都无法完全形容的,对“存在”本身正在消失的终极茫然。

    他的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非人的弧度,仿佛想要发出一声贯穿生死的呐喊,或是一个祈求的字节——

    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因为,连他发出声音的权利,也已被那一拳,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