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混沌雷魔体

    他看着他,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一片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荒芜。

    “无法!”

    无天嘶吼着扑上前,想要拥抱那具残破的身体,想要用体温唤回一丝熟悉。

    无法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步履缓慢而虚浮,带起的微风中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没有停顿。

    没有侧目。

    仿佛无天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无……法?”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

    胸腔里那颗心,像被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攥住——然后狠狠捏紧、拧转,痛得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后续的一切,如同坠入最荒诞、也最残酷的梦魇。

    且无法醒来。

    祖魔殿上,无法承认了一切。

    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他人的罪行。

    他说他杀了同门,毁了秘境根基。

    他说他是罪人,甘愿受极刑。

    “不是他!绝不可能是他!”

    无天砰然跪倒在冰冷殿石上,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

    “父亲!老祖!你们看着无法长大,他最是重情护短,他怎么可能……”

    “这中间一定有阴谋!有苦衷!求你们明察——!”

    “无天。”

    父亲的声音从高高的主座上传来,带着一夜苍老的疲惫,更带着不容置喙的断绝。

    “证据确凿。他自己……也已认罪。”

    “不……不……!”

    他转向殿上每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用尽尊严与力气,将额头狠狠撞向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大殿中回荡。

    黏稠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蜿蜒流下,模糊了视线,更染红了身下象征魔族威严的黑色石面。

    “求求你们……再查一次……哪怕一次……”

    “他是无法啊……是我弟弟啊……他不会的……”

    “求求你们……我愿用一切赎换……我的修为,我的性命,我的所有……”

    一位老祖闭上眼,缓缓摇头:

    “无天,亲情可贵。然族规如山,罪责难容。退下吧。”

    判决如终审的丧钟响起——

    废去混沌雷魔体。

    永囚祖罪坟场。

    万劫不复。

    无天没有离开祖魔殿。

    他就那么跪着,在那片被自己鲜血浸润的石面上,跪成了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他不言不语,不食不眠,仅凭一股不肯熄灭的执念,吊着生机。

    膝盖从刺痛到麻木,最终溃烂见骨。

    额上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又在下一次更用力的叩求中崩裂,反复折磨,形同自戕。

    他求遍了能想到的每一个人。

    从威严的父亲、泪尽的母亲,到诸殿老祖、各脉长老,甚至到平日低头扫洒的仆役。

    他扯住每一个人的衣角,目光涣散却燃烧着最后的火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哀求。

    回应他的——只有避开的视线,沉重的叹息,或无奈的摇头。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筑起了无形的高墙。

    将他和他要守护的人,隔绝在绝望的两端。

    一个月后的黄昏。

    残阳如血,泼洒在祖魔殿森然的檐角。

    他被人“请”到了殿外台阶上。

    看着那道身影——他曾经光芒万丈的弟弟——被粗重如蟒的锁魔链层层缠绕,如同一件失去价值的残破祭品,被押解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投向远方那吞噬一切的、名为“祖罪坟场”的绝望天幕。

    就在那道黑影即将消失在血色天际的瞬间——

    无天忽然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闷笑。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撕扯着他干裂的喉咙和破碎的胸膛。

    最终——变成了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嚎叫!

    笑声里,是信仰的崩塌,是至亲被夺的剧痛,是对这冷酷规则最彻骨的嘲讽与绝望!

    “好!好!好得很啊——!”

    他猛地转向那座巍峨森严、代表魔族至高权威的祖魔殿,转向这片漠然注视一切发生的天地魔域——

    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声咆哮,字字泣血:

    “既然这族规容不下他!既然这天地不许他辩白!”

    “你们今日囚他于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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