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跪着听吾说完
所积累智慧做出的、不容置疑的判断。

    楚长生眉头微皱。

    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但很快又舒展。

    他表情没太大变化,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变得更沉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那平淡之下,有一根弦被绷紧了。

    葬主的嘴角——如果那团腐烂血肉还有嘴角的话——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笑,或许只是肌肉抽搐,又或许,只是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在表达某种复杂情绪。

    “收吾这后辈为徒。”

    四字。

    没铺垫,没修饰,没任何委婉措辞。直白得像一把没鞘的刀,锋刃裸露,寒气逼人。

    而后,它补了一句——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最后的。

    这三字比前面四字加起来都重。

    因“最后的”意味着再无下一次。意味着这是它在这世上说出的最后一个请求,最后一个愿望,最后一桩放不下的心事。

    这话说完后,裂谷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风停了。

    空间震颤停了。

    连那些正在崩落的碎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有葬主身躯崩解的声音还在继续——沙沙的,像秋叶被风吹过干燥地面。

    葬天子猛地抬头。

    那双灰白眼里,虚空漩涡与葬道漩涡同时炸开,像两颗被投入深水的炸弹,在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他眼中闪过错愕——

    始祖要他拜一个外人为师?

    随即,那错愕化为一种复杂情绪。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翻了一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有感激——感激始祖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为他安排未来。

    有愧疚——愧疚自己让始祖连最后时光都在为他操心。

    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那种苦,不是药的苦,而是命运的苦。是一个骄傲的人,在被迫接受自己无法独立行走的现实时,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苦。

    “始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可那声音里的颤抖,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撕心裂肺。

    “不要说话。”

    葬主打断了他。

    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严厉,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最后的威严。像一头垂死的老狮,在闭眼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那咆哮不是愤怒,而是命令。

    “跪着。听吾说完。”

    四字,一字一顿,每字都像被钉进石头里的钉子,拔不出,也磨不掉。

    葬天子重新低下头。

    他的额再次触地,这一次没任何犹豫,没任何挣扎。他双手紧紧扣进焦土,十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指节处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不再挣扎了。

    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此刻的顺从,才是对始祖最大的敬意。

    但最终——

    额缓缓下沉。

    三寸。两寸。一寸。

    触地。

    这一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贴着地面滑过。可那一声在葬主耳中,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葬主望着跪地的葬天子,那只幽绿人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它知道,这心高气傲的后辈,在这一跪中放下了多少。

    而后,它重新看向楚长生。

    “太初。”

    这两字从它嘴里说出时,带着一种穿越漫长岁月的沉重。它没叫“楚长生”,没叫“道友”,甚至没用任何敬称。

    它叫的是那个名字。

    那个属于远古转世者的名字。那个曾与它站在同一时代、仰望同一片天空的名字。

    “我

    吾等当年所做一切,不过是为各自族群搏一线生机。”

    搏。

    不是“争”,不是“求”,而是“搏”。

    这字眼从葬主嘴里说出时,带着一种血淋淋的真实。

    因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它们当年所做一切,真是一场豪赌。

    赌上尊严,赌上未来,赌上一切可赌之物。

    而赌注,是各自族群的生死存亡。

    楚长生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动。

    不是震撼,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

    因他太明白那种感觉——那种被族群绑在战车上、不得不向前走的无奈。那种明知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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