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主的骨爪,深深插入裂谷底部。
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仅存的腐肉被硬生生撕裂,那些勉强连接着骨骼的筋腱,一根根崩断,如琴弦骤折,声声刺耳。
黑色粘稠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那不是血,是沉积了万古的死气,是凝固了无数纪元的怨念,是这片焦土之下,万千亡魂未曾吐尽的最后一口气。
可它依旧没有动用灵力,没有施展神通。
只凭这具残破的肉身,一点一点,艰难挖掘。
坚硬如神铁的岩浆岩,在它爪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撕裂、碾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是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古老到超越时间的存在,在地底缓缓翻身,发出的、撼动整个洪荒万界的悠长叹息。
而后——
楚长生的心神,骤然绷紧。
当那股无上气息冲破地层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灵压。灵压使人屈膝,心生恐惧。
不是杀意。杀意如刃抵喉,令人胆寒。
这是一种,超脱于所有力量之上,更原始、更本质、更纯粹的气息。
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光暗未生、时间未始的——太初之气。是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道韵。
它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形状,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
从裂谷底部喷薄而出,穿过焦土,穿过骨灰,穿过葬主腐烂的骸骨,缠绕向楚长生。
这气息并非来自单一方向。
它充斥天地四方,从天而降,自地升起,从裂谷东西蔓延,从焦土的每一粒尘埃、空气中的每一缕微息里,滋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