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开,夏夜微凉的晚风迎面吹进来,轻轻扫去这两天在古城松弛慵懒的状态。夕阳彻底落尽,暮色铺满大地,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温柔的暖光。白日的燥热彻底褪去,世间万物都安静了下来,心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
车厢里人不多,我旁边的座位空着,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车轮平稳滚动的细碎声响。两天短暂的假期一晃而过,月儿温柔的笑脸、五十平小出租屋里的烟火气息、我们一起动手做的家常菜、午后静静重温的青春电影,一幕幕在我脑海里缓缓闪过,温暖、治愈,让人舍不得告别。
只是此刻盘踞在我心底、让我久久无法平静的,不只是和月儿相伴的温柔暖意,还有帆哥学长那一段漫长、孤勇、极致励志的跨界人生履历。这两天,我们两次看他的作品,慢慢聊他的经历、聊他的创作、聊他一路走来的不容易,越了解,我内心的震撼就越深。
这种震撼,不是来自《徒星纪元》恢弘震撼的科幻画面,也不是《同桌的你》青涩温柔的青春剧情,而是来自一个普通人,挣脱专业枷锁、打破世俗偏见、熬过漫长沉寂、顶住无数次否定,用二十年的坚持,把年少的热爱硬生生熬成人生荣光的滚烫人生。
返程的路途安静又漫长,刚好让我彻底放空思绪,沉下心来慢慢复盘、细细感悟,把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一点点沉淀成属于我自己的成长力量。
在此之前,我一直活在非常固化的思维里,总觉得人生的赛道是被专业定死的。高考选专业、大学学土木、毕业干工程,一切都该顺理成章、一脉相承。我一直以为,学了土木,这辈子大概率就是和图纸、清单、现场、造价打交道,跑工地、做技术、做商务、稳步晋升,这就是我人生的上限,也是我逃不开的宿命。
身边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活着,按部就班读书、循规蹈矩择业、安安稳稳度日。很多人哪怕不喜欢自己的专业、不满意自己的工作,也不敢轻易跳出舒适圈,被世俗眼光、沉没成本、生活压力困住,一辈子困在既定的轨道里不敢变动。
我以前也一样。从土木专业毕业,顺理成章进入工地,从现场技术员慢慢转型商务预算,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埋头深耕、咬牙坚持,一点点打磨自己的专业能力。可哪怕我一直在进步,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局限的认知:我的起点就是土木,我的圈子就是工程,我的未来也只能局限在这一行里。
我从未真正想过,人生可以不被专业定义,赛道可以自己重新选择,未来可以靠热爱和坚持重新书写。我不敢想象,有人能完全跨界、从零起步、熬过无尽低谷,把一件和自己专业毫不相干的热爱,做成一辈子的事业,还做到行业顶尖、做到万众瞩目。
直到这两天,我彻底读懂了帆哥学长的经历,我长久以来固化的世界观,被彻底颠复,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震撼。
帆哥是我们学校2003级的法学院毕业生,妥妥的法学科班出身,读的是严谨的法理条文、思辨的法律逻辑,和光影创作、镜头语言、影视导演几乎是完全割裂的两个领域,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后来我才知道,他高考时本来满心热爱影视,一心想走光影创作的道路,只是当年心仪的影视名校在本地没有招生名额,再加之家人的建议,最终选择了更稳妥、更体面的法学专业。在外人看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法学专业稳定体面、出路广阔,毕业后做法务、当律师、考公职,都是稳稳的优质人生。
所有人都默认,他会顺着法学这条路安稳走下去,四年本科深耕法条,毕业后踏入法律行业,拥有一份安稳顺遂的人生。可没人知道,在无数个枯燥背法条、啃法理的大学日子里,他心底的电影梦从来没有熄灭。那一份对影视、对镜头、对故事的热爱,一直悄悄藏在心底,从未被枯燥的专业学习磨灭。
大学四年,他是法学院里最特别的那个人。身边同学都在刷题备考、钻研法理、冲刺法考,为未来的法律生涯铺路,只有他,一边认真完成法学课业,保证学业不落下、顺利毕业,一边偷偷深耕自己的热爱。所有课馀时间,别人休闲放松、虚度光阴,他全部用来画画、创作漫画、拍摄短片、研究镜头语言,默默积攒着属于光影世界的底气。
那时候的他,应该也是孤独的。在严谨肃穆的法学院里,执着追逐着旁人眼里“不务正业”的梦想,没人理解、没人支持、没人同行,只能一个人默默深耕、一个人咬牙坚持,做那个孤独逐梦的赶路人。
2003年,他顺利拿到法学学位,正式毕业踏入社会。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势进入法律行业,拥有安稳体面的工作,可他偏偏没有。他带着自己课馀打磨的两部短片,揣着满腔热爱与孤勇,孤身一人奔赴BJ,想要叩响影视行业的大门。
可现实,给了他最冰冷、最残酷的回击。
那个年代的影视行业圈层固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