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是谈判破裂的预案。如果火龙联盟在磋商过程中单方面宣布谈判失败并将失败责任归于未来科技,我方将立即激活三项应对措施。第一,在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框架下申请召开紧急听证,将谈判全过程记录作为证据提交,由工作组出具独立的责任归属评估。第二,通过天罡生态大会和星环外交交流会的公开渠道,以多语种同步发布谈判过程的全部留痕记录,让全球开发者和技术合作伙伴自行判断谈判破裂的真实原因。第三,加速跨国专利池的扩容和补天工具链共建层的技术对接,在知识产权和设计工具层面提前完成去美化的战略预备。
“谈判破裂不是最坏的结果。”周明在预案的这一部分写道,“最坏的结果是被对方拖入一场无限期、无底线、无记录的模糊谈判,在这个过程中消耗掉宝贵的十二个月时间窗口,最终在全面制裁落地时发现谈判桌上什么都没谈出来,而我们的准备时间已经被谈判本身吃掉了。因此,谈判预案的内核不是如何谈成——而是如何在对方试图拖时间的时候,果断中止无效谈判,把资源撤回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第五部分是谈判成功的底线条件。如果——概率很低但不能不准备——火龙联盟在磋商中表现出实质性的让步意愿,我方可以接受的谈判成果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条件一,未来科技及其关联实体从实体清单观察名单中移除,或至少获得成熟制程产品的明确市场准入安排。条件二,火龙联盟承认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的技术验证报告作为技术合规性的法定依据,不单方面以国内法推翻工作组的验证结论。条件三,火龙联盟至少一家内核成员添加跨国专利池,或至少承认专利池的开放许可原则在其司法管辖区内有效。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陈醒在审阅第五部分时用红笔把这句话圈了出来,“这是谈判成功的门坎,不是讨价还价的起点。对方如果连门坎都不愿意跨,谈判就不存在成功这个选项。”
预案草案在完成后的第二天上午被提交给研发治理委员会的外部技术顾问做独立评估。六名外部顾问中有四人提交了书面评估意见。星环学术委员会的一名委员在意见中写道:“谈判预案的五部分结构完整、底线清淅、证据充分。但有一点需要补充:如果火龙联盟在谈判期间升级制裁——比如在磋商进行中突然宣布实体清单——预案应该包含谈判中断的触发条件和退出程序。”
周明采纳了这个意见,在预案中增加了一条“谈判中断触发条件”:一旦火龙联盟在磋商期间实施新的制裁措施或升级已有制裁,未来科技立即中止所有磋商活动,中止声明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秘书处对外发布,中止原因和证据一并公开。
章宸在预案终稿的技术验证部分做了一处关键补充。他建议在谈判的技术验证阶段,将天权6号的全套设计数据追朔记录——从RTL代码到版图交付的完整开发周期日志——作为“可验证技术体系”的旗舰案例提交给工作组。这套记录已经在天权6号工程公开演示中向安德松和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展示过,但从未作为正式证据在双边磋商中提交。
“如果他们要质疑我们的技术透明度,天权6号的追朔记录就是最好的回答。”章宸说,“不是告诉他们我们做了什么,而是让他们看到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每一笔记录都可以被第三方审计。这套证据提交之后,对方如果还想在‘技术不透明’上做文章,就必须拿出比我们更透明的证据。我判断他们拿不出来。”
李明哲在日内瓦收到终稿后,把预案的内核摘要翻译成了工作组的三种工作语言,以“未来科技关于可能的技术磋商之事先立场说明”的标题提交给了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秘书处。说明文档不涉及任何谈判细节,只申明了三条原则:未来科技愿意在工作组框架下进行任何技术磋商;磋商过程必须全程留痕并向工作组备案;磋商的任何结果在正式签署前必须对外公开。
秘书处收到文档后,那位与李明哲在工作组里打过一年交道的秘书处法律顾问在走廊上拦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份文档提交之后,火龙联盟如果还想说你们拒绝接触,就是在公开说谎了。你们把接触的前提条件、底线和程序全部摆在了纸面上——而且选择了在正式磋商请求提出之前就公开摆明。这种打法我没见过。”
李明哲在当天的工作日志里写下了这次走廊对话的内容,然后在末尾加了一行自己的判断:“谈判的胜负不一定在谈判桌上决定。在对方还没有正式开口之前,先把底线、程序和证据全部公开——谈判的框架就已经不是他们单方面能设置的了。这是一个多月后那场可能到来的磋商中,我们唯一需要确保的东西。”
合城六号会议室的灯在晚上十点仍然亮着。周明把谈判预案的纸质版锁进了法务部的加密档案柜,柜门上贴着产业链弹性风险台帐的最新更新——四十七个高风险项中,与“火龙联盟制裁”直接相关的十九项被标注为红色,其中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