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V1的发布证明了我们的设计工具链可以被外部验证,追光产线合规验收证明了制造端的透明化,天罡生态兼容标准第二版证明了生态规则制定的开放性。”周明把三份文档并排摆好,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但所有这些‘可验证性’都创建在一个共同的底座上——数据。如果我们的数据治理规则本身不统一、不透明、经不起审计,那么底座一旦被证明有裂缝,上面盖的所有楼层都会晃动。”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郑工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天枢OS数据采集模块的架构图。他把架构图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用激光笔圈出了六个不同颜色的数据域。红色的是制造域——追光产线的全部设备传感器数据、工艺参数和良率记录。蓝色的是设计域——补天工具链的代码提交日志、仿真结果和版图迭代记录。绿色的是医疗域——神农AI的心电波形原始数据、标注记录和模型训练日志。黄色的是生态域——天罡OS的设备激活日志、应用崩溃记录和街边店技师反馈数据。橙色的是金融域——产业扶持基金的评审记录、资金流向和项目进展报告。紫色的是法务域——合规审计日志、合同条款变更记录和跨境数据流动审批单。
“六个域,六种数据格式,六套采集协议,六个存储集群。”郑工的激光笔在每个色块上停了一秒,“但如果你去问这六个域的数据治理规则分别是什么,答案是不一样的。制造域的数据保留周期是三十六个月,医疗域是二十四个月,生态域是十八个月。制造域的访问审批需要三级签字,医疗域需要二级,生态域只要一级。制造域的数据脱敏标准用的是国标,医疗域用的是欧陆医疗器械标准,生态域用的是天罡OS开发者协议里附带的数据处理条款——那个条款还是两年前法务团队一位实习生写的初稿。”
郑工说完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秦教授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面前放着一份神农AI临床验证流程的文档,是安德松教授访问合城后留下的那份推荐信的附件。“医疗域的数据治理规则之所以和制造域不一样,不是因为没人想统一,而是因为医疗数据的合规要求本身就和工业数据不在一个框架里。欧洲医疗器械标准对临床数据的存储期限要求是至少五年,而不是二十四个月。如果我们强行把医疗域的数据保留周期拉到和制造域一样,等于在欧陆合规审查中自断手脚。”
“问题不在于六个域的规则不一样。”周明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六个色块之间画了一条虚线,“问题在于,这六套规则从来没有被集成成一套统一的元规则。什么是元规则?就是不论数据来自哪个域,所有数据都必须遵守的共同底线——比如,任何数据的采集都必须有明确的目的说明,任何数据的访问都必须留下不可篡改的审计日志,任何数据的跨境传输都必须经过独立合规官的批准,任何数据治理规则的修改都必须经过一个跨部门的治理委员会投票表决,投票记录对外公开。”
他在屏幕右侧空白处写下三行字,每一行字都象是一条法律条文那样简短有力。第一行:采集有目的,存储有期限,访问有记录。第二行:治理规则本身被治理——规则的制定、修改和废止过程全程留痕,接受外部审计。第三行:数据主权归数据产生方所有,任何数据共享行为必须在可独立验证的授权框架内进行。
方程从新加坡通过视频接入,他在屏幕上的小窗口里听完周明的三条元规则后,把天罡生态兼容标准第二版起草时用过的“十四条起草原则”调出来放在旁边做参照。“兼容标准第二版的内核经验是——规则一旦不再由单一主体单方面定义,规则的权威性就会从制定者身上转移到规则本身。数据治理细则的制定可以沿用同样的联合技术委员会机制,在委员会里引入独立的外部委员参与投票。”
周明把这个建议记在了会议纪要里,同时加了一个更激进的条款——数据治理委员会中,外部委员的比例不低于三分之一,外部委员从星环科研奖励机制学术委员会、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认可的独立审计机构和补天计划高校团队中遴选。这个比例设置意味着未来科技在任何涉及数据治理规则的修改中都不拥有绝对多数票。
林薇从中央研究院封闭开发区拨进视频时,正在天权6号的功耗仿真数据前做最后的收敛验证。她听完周明的提议后没有讨论外部委员的比例,而是直接切入了数据治理细则中最内核的一个技术难题——数据脱敏标准的跨域统一。“制造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