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专项工作会结束时,苏黛在会议纪要上汇总了六周内的全部改进措施和量化目标。追光四期良率从百分之九十二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四,映射成本下降约零点七美元。恒芯焊料国产替代方案完成中试验证,教程芯片先行切换,映射成本下降暂不计入本期目标但需锁定时间节点。天权4L基带芯片功耗异常的软件围堵方案完成全网场景测试,硬件修复版交付金属层改版设计。天权4号测试流程中的冗馀环节精简——梁志远在会上提了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天权4号在出厂前要经过三道内容高度重叠的测试程序,分别是最初的设计验证测试、量产前的工艺认证测试和出厂时的最终测试。三道测试中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测试项目是重复的,如果能合并冗馀测试项,每颗芯片的测试成本可以下降零点一五美元,测试时间缩短百分之二十。
苏黛在纪要末尾写了一行加粗的字:“六周后,单颗成本目标二十九美元。同时产出天权6号量产阶段质量成本管理制度草案第一版。”
散会后,老韩走到六号会议室的窗边,看着窗外追光五期那片正在打桩的空地。他对站在旁边的梁志远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前我们搞成本下降,就是压供应商的价、砍工序的步骤、逼产线加班。现在这帮年轻人搞成本下降,是从温控漂移里抠良率、从焊料粉末里抠均匀性、从基带偏置电路里抠毫瓦、从测试程序里抠重复项——每一分钱都是从工程细节里榨出来的。”
梁志远没有接话,但他把老韩的话记在了心里。当晚他在天枢OS产线管理系统的改进须求文档里加了一条备注:“质量改进与成本下降不是两个对立的指标,而是同一个工程问题的两种表述方式。把质量做到极致,成本自然会降下来——因为每一次质量缺陷的返修、每一次非计划停机的等待、每一次良率波动的排查,都是成本。”
方程在当天深夜把专项工作组的首次会议纪要转发给了缅甸阳光数码科技的吴敏登。他在邮件里专门提到,天权4L基带芯片的功耗异常已经被定位和修复,软件围堵方案将在两周内通过天罡OS系统更新推送到全部缅甸设备。他请吴敏登把这条消息转给阿贡和“应用调参群”里的两百多个街边店技师。
吴敏登的回复在仰光时间凌晨到了。他的英语拼写带着缅甸本地化的痕迹,但意思很清楚:“阿贡说他会第一时间安装更新,然后在群里直播测试结果。他说如果更新真的解决了问题,他会在密支那那个经销商的皮卡上喷一行字——‘这辆车拉过的每一台设备都有名字’。”
方程把吴敏登的回复截图发给苏黛,附了一句话:“质量改进和成本下降不只是工程问题。每一台被修好的设备背后都有一个记住它名字的人。这些人的信任,是成本降再多也买不来的资产。”
苏黛在第二天一早把截图上的一句话摘出来,写进了质量成本管理制度草案的引言部分。引言的第一段这样开头:“质量改进与成本下降计划的内核目标不是把成本压到最低,而是把每一分钱的成本都转化为可验证的用户价值。”
陈醒在审阅草案时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线,批了四个字:“照此推进。”
专项工作组的节奏在接下来的六周里变成了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确。每周一上午九点,苏黛在六号会议室主持进度对帐会。会议室的墙上贴着一张两米长的进度追踪表,每一项改进措施后面都标注着本周的量化进展和下周的目标。林薇负责的技术验证组在第三周完成了温控漂移补偿算法的仿真验证,追光四期在第四周完成了洁净室温控系统的传感器重新标定,良率在第五周突破了百分之九十三点五。恒芯的教程芯片国产焊料切换在第四周完成了首轮流片,孟总在第五周报告焊料剪切强度测试全部达标。
六周期满的那天,苏黛在进度追踪表的最后一栏填上了最终数据。追光四期良率:百分之九十四点二。天权4号单颗成本:二十八点八美元。天权4L基带芯片软件围堵方案已推送至全部缅老柬设备,退换货率从百分之四点九降至百分之二点一。质量成本管理制度草案完成第一版,函盖芯片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生态运营四个板块的联合改进流程。
苏黛把最终报告发到陈醒的终端上。陈醒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二十八点八——离二十五还有一段路。但更重要的是,这套机制能不能在天权6号样片回片后直接复用?”
章宸在看到陈醒的批示后,在中央研究院的周例会上提出了一项新动议:在天权6号样片回片之前,按照质量成本管理制度的框架,提前制定天权6号量产爬坡阶段的质量控制预案和成本基线目标。林薇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她把天权6号的物料清单初步拆解了一遍,在每一个成本项的旁边标注了与天权4号同阶段的对比数据,然后在封面写了一行字:“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