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换了一组画面,屏幕上出现的是追光四期的工艺验证数据和天权4号芯片的检测流程。“但是,我想邀请各位代表思考一个问题:医疗设备的AI芯片本身是不是半导体?如果互认机制只复盖医疗设备应用层,却把底层芯片排除在外,那就好比承认一辆汽车能上路行驶,却不承认它的发动机经过了安全检测。这种割裂的互认,最终会变成一纸空文。”
克罗夫特的眉头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皱痕。章宸乘势而上,又调出第三组数据——恒信科技研发的芯片检测设备与火龙联盟实验室设备的检测对比报告。
“关于检测手段互信的问题,克莱尔女士刚才提到了认证周期的差距。现在我用数据说明为什么这个差距可以弥合。”章宸点开对比表的细节,“恒信科技的便携式芯片检测仪,在与火龙联盟某认证实验室的同型号设备的双盲对比测试中,七十二项内核指标的检测结果一致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份报告不是我们自己做的,是委托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独立实验室完成的。方法论、原始数据、检测日志全部开源,任何一方都可以复验。”
他关掉屏幕,转过身面对克罗夫特:“克罗夫特先生,火龙联盟对可验证性的关切,我们完全同意。所以我想当面向您提出一个提议:由欧陆技术标准委员会牵头,邀请火龙联盟、未来科技、以及各相关方的技术团队,成立一个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在六个月内完成对非北洲芯片检测设备的全面评估。如果评估结果证明检测能力已达到互信标准,那么第七条款的适用范围就不应有行业限制。”
这个提议将了克罗夫特一军。火龙联盟不能公开拒绝一个由中立第三方主导的联合验证,因为那等于承认自己反对的并非“缺乏互信检测能力”,而是“不愿意看到互信检测能力出现”。但一旦接受,六个月后的评估结果将彻底动摇他们反对B版本的技术理由。
克罗夫特端起面前的水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争取了五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他放下杯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章总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火龙联盟支持由独立第三方主导的技术评估。不过,六个月的周期是否足够复盖所有必要的测试场景?我们建议将评估周期延长至十二个月,以确保评估的全面性和严谨性。”
十二个月。章宸心里快速计算——火龙联盟推动全面制裁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紧,把联合评估拖到十二个月,等于把第七条款的落地时间推迟到制裁落地之后。届时未来科技面临的产业链压力会成倍放大,在评估中的话语权也会被压缩。
“八个月。”章宸说,“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每两个月出具一份阶段性评估报告,而不是等到全部测试结束后再汇总。阶段性报告的结论可以作为第七条款分批适用的依据——检测完成一批,互认开放一批。”
这个反提议打在了克罗夫特的逻辑弱点上:既然你担心周期不够,那我就拆分成阶段报告,不拖到最后一次决胜负。克罗夫特没有再反驳,只是点头表示“纳入考虑”,但章宸注意到,他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上午的研讨在十二点半结束。恩贝格宣布休会两小时,下午继续讨论第七条款的表决程序。章宸和李明哲走出会议厅时,卢森堡的克莱尔女士快步追了上来。她手上拿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时间。
“今晚七点,B版本支持方的非正式晚餐,地点在美茵河对岸的克莱因餐厅。”她压低声音,“波兰代表团的副团长托马舍夫斯基也会来。他个人倾向于B版本,但他的代表团受火龙联盟影响很深。如果今晚能把他真正争取过来,明天表决时五个摇摆国至少能拉到三个。”
章宸接过便签,点头致谢。李明哲等克莱尔走远后轻声说:“托马舍夫斯基的背景我查过了。他之前在布鲁塞尔的一家智库工作,专攻数字主权议题,发表过三篇论文,内核观点是‘技术中立不等于规则中立’。这个人对火龙联盟的技术标准没有天然的亲近感,但他担心的是选边站之后欧陆中小国家的产业链被孤立。”
“那就用数据告诉他,不选边的代价比选边的代价更大。”章宸收起便签,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的研讨你不用全程盯着了,把精力放在今晚的非正式沟通上。我下午去法兰克福大学附属医院。”
“医院?”
“天罡Edge医疗版在那里的心内科做了三个月的临床辅助诊断测试。我约了科室主任,听听临床一线的反馈。晚上非正式晚餐,这组数据可能比任何理论都更有说服力。”
下午两点,章宸独自来到法兰克福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内科病房。一位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医生——带着他穿过走廊,推门走进一间诊断室。室内一台搭载天罡Edge系统的诊断终端正安静地运行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位老年患者的心电监测数据。
“三个月,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