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我们提出的数据对等原则,内核不是要推翻现有标准,而是要纠正规则制定权与数据流动方向之间的结构性失衡。至于可验证性——我们已经完成了天罡OS的数据溯源功能模块开发,可以实现数据流动的全程可追朔、可审计。这套系统已经在欧洲、东南亚、中东三个局域的合规测试中通过了验证。如果火龙联盟愿意,我们可以联合做一个双盲测试,用事实说话。”
台下有代表忍不住轻轻鼓了一下掌,迅速被旁人按住,但那个人的眼里分明也带着赞许。火龙代表沉默了几秒,最终挤出一句:“我们愿意审阅你们的技术方案。”这本身已经是一种退让。
芯片供应链安全分论坛上,梁志远面对的是更直接的挑战。一家北洲芯片检测设备巨头的副总裁当众发问:“贵方追光四。但据我们了解,其中的传感器材料仍有一小部分依赖进口。如果供应链被完全切断,你们的产能能维持多久?”
梁志远早有准备,调出了追光四期的去美化三阶段路线图,数据精确到每一个内核部件的替代进度:“质量流量控制器的全链条国产化已于上月完成,包括传感器材料。。至于追光四期的产能——目前我们保有六个月的备件库存和十二个月的替代方案储备。如果供应链被完全切断,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将产能切换至全自主模式,良率波动控制在两个百分点以内。这不是理论推演,我们在六轮制裁战术演练中已经跑通了全流程。”
对方副总裁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在散场后单独找到梁志远,交换了名片。这个微妙举动,梁志远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章宸。
当天的最后一场活动是晚宴交流会,也是非正式沟通最密集的场合。章宸端着一杯温水,被几位东南亚和非洲的科技官员围在中间。南洋某国的数字经济部长直言不讳地说:“章总,我们对你今天说的‘技术生存权’很有共鸣。但说实话,我们国家体量小,经不起站错队的代价。火龙联盟给我们的技术合作条件很诱人,而且他们的风险评估报告确实让我们感到压力。”
章宸没有急于争取承诺,而是问道:“火龙联盟给你们的合作条件里,有没有涉及到数据主权和本地化再开发权利的条款?”
对方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尤豫。章宸没有追问,只是说:“我建议你们仔细看看合同里关于数据所有权、算法透明度和二次开发权限的条款。有些合作表面上条件优厚,实际上把技术命脉锁死了。未来科技给合作伙伴的合同,这三个条款的措辞是统一的:数据归客户所有,算法接口全开放,二次开发不受限制。我们不要求任何国家选边站,我们只要求你们有足够的信息来做判断。”
他说完这番话,身边几位官员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那位南洋部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会让我们的法律团队重新审一下火龙联盟的合同条款。”这不算承诺,但比任何承诺都更真实。
就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陈醒的加密通信突然接入章宸的终端。一条简短的信息跳了出来:“欧陆代表团私下约谈,想讨论非单边技术边界的联合提案框架。你亲自去。记住:不提‘第三技术空间’这个词,但要让对方主动说出类似的意思。”
章宸收起终端,目光扫向宴会厅的另一端。欧陆代表团的几位内核成员正聚在一角低声交谈,那位头发花白的首席代表也在其中。她恰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与章宸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微微点了点头。
章宸端起水杯,朝那个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滨海湾会展中心灯火通明,通过落地窗能看到新加坡海峡的粼粼波光。三百馀家企业的展台在晚宴结束后陆续熄灯,但几个内核洽谈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未来科技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递交技术文档、核对合作框架、安排次日的一对一深度洽谈。方程正在协调东南亚三家合作方的联合签约事宜,林薇在与欧陆技术团队对接天罡OS的本地化适配方案,李明哲则带着法务团队逐条审核着跨境数据治理联合提案的措辞。
凌晨一点,章宸走出最后一间洽谈室。他的终端上已经新增了十一份合作意向备忘录,复盖芯片采购、生态适配、合规联合认证、技术人才联合培养四个领域。这些备忘录不具法律约束力,但它们是种子——种下去,才知道哪些能发芽。
走廊尽头,程功正拿着一份最新的产业链风险更新报告等他:“陈总的加密通信刚到,说北洲有一份更高级别的报告草稿流出,可能把我们定义为‘系统性技术秩序风险主体’。措辞升级了,从‘需谨慎合作实体’直接跳到了‘风险主体’。时间窗口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紧。”
章宸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几个加粗的关键词上——系统性、秩序风险、持续评估。他合上报告,看了一眼窗外新加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