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考虑到了今天的场景——高温、振动、电磁干扰、总线负载。它不是为了在完美环境里跑演示而设计的,是为了在真实世界的烂路上跑十万公里而设计的。”
赵静没有接话。她看着那颗芯片,想起了章宸说过的那句话——芯片是承诺,不是妥协。
天程芯片的承诺,就是在空调管路干涉、总线负载过高、后处理算法变慢、指令生成排队的情况下,依然能把车稳稳地刹住,依然能把方向盘准确地转过弯,依然能在暴雨和黑夜中把路看清楚。
这个承诺,今天的第一轮集成测试没有完全兑现。后处理和指令生成的延迟超标,意味着承诺还没有完全落地。
但秦峥知道问题在哪里,知道怎么改,知道需要多久。
这就够了。
夜里十一点,第一轮样车集成的所有测试用例跑完了。通过的占百分之八十七,失败的占百分之七,需要进一步分析的占百分之六。
失败的主要集中在后处理延迟、指令生成延迟、以及几个边缘情况下的功能安全响应时间。没有致命问题,没有安全风险,但有不达标的地方。
秦峥把测试报告发给了陈醒、林薇、章宸、以及汽车业务的所有内核成员。报告的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话:
“天程车规芯片的第一次样车集成,芯片本身没有结构性问题。暴露的问题都是系统集成层面的——总线负载、算法效率、通信策略。这些问题可解,预计四周内完成优化和二次验证。天程芯片的硬件底子足够好,撑得起天行者的功能安全要求和性能要求。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后处理算法优化、指令生成策略调整、ISP动态参数验证、以及第二轮样车集成的全工况测试。”
陈醒的回复在五分钟后到了,只有一行字:“四周后,我要看到天程芯片在天行者上跑完一百小时的全工况路测。”
秦峥把这句话转发给了所有相关人员,然后关掉终端,站起来。
样车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线束、卡尺、螺丝刀、万用表表笔。老周带着团队在收拾设备,有人蹲在地上捡螺丝,有人把数据采集站的计算机关机,有人把延长线一圈一圈地绕好。
秦峥走到样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天程芯片的散热鳍片。温热的,不烫手,大概五十几度。风扇还在转,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是电路板焊接残留的味道。
他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测试车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安保巡逻的脚步声。他沿着走廊往停车场走,经过一间间已经关了灯的办公室,一扇扇紧闭的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终端震动了。
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秦总,后处理算法的优化方向定了,明天上午出第一版方案。”
秦峥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停车场的灯还亮着,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一排空车位中间。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天程车规芯片在样车上活了。不是完美地活了,而是带着问题、带着待优化的空间、带着四周的工作清单活了。
但活了就是活了。
从今天起,天程芯片不再是一颗在实验室里被精心呵护的样品,而是一颗在真实整车上被高温烤、被振动颠、被电磁干扰、被总线负载压的量产芯片。它会在接下来的四周里被反复折磨、反复测试、反复优化,直到它能在天行者的发动机舱里稳稳地站住,能在暴雨和黑夜中把路看清楚,能在十万公里的真实路测中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
秦峥发动了车,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测试车间的灯还亮着。老周他们还在里面,在整理数据、在写报告、在准备明天的优化方案。
明天,后处理算法的第一版优化方案会出来。
后天,指令生成策略的调整会开始验证。
一周后,ISP动态参数的验证会有初步结论。
四周后,天程芯片会在天行者上跑完一百小时的全工况路测。
然后,就是第329章要面对的事情——追光设备国产化路线的产业化会议。那条线和汽车线不同,但同样硬,同样不能妥协。
秦峥把车开上高速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
他知道,明天早上八点,他还要回到这间测试车间,继续盯天程芯片的第二轮集成。后处理算法的优化方案要看,指令生成策略的调整要验证,ISP参数的验证要跟进。
但今晚,他可以睡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天程芯片还会在那里,蓝色心跳灯还会稳定地闪铄,等待被优化、被测试、被验证、被证明。
他踩下油门,车加速驶入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