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到很多原本还能按商业逻辑谈的事,都会突然变成政治问题。”他说,“坏到一份还没公开的报告,就可能先把很多门在空气里关上一半。也坏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再往下,已经不是普通执行层该随便说出口的判断了。
可周明其实已经明白了。。
那可能是一份报告,可能是一套新委员会判断,也可能是一场闭门会上被压下去、随后又一层层传导到整个国际技术空间里的总纲。
而未来科技若想在这种环境里继续往前,就不能只会做产品、守市场、抗限制。
它必须开始真正看懂这股环境变化本身,甚至比对手更早一步,为即将到来的技术外交时代提前站位。
走廊尽头,玻璃外的天空终于有了一点将亮未亮的灰。
研究院深处,补天区的灯依旧没有熄,车测线也还亮着,天机云新节点调度状态偶尔从远程中控塔上跳起一小片白光。表面上一切都还按原节奏往前走,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真正变掉的东西,不在楼里,在外面。
外面的空气,已经开始换了。
而顶层办公室里,陈醒还没有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屏幕前,重新把那份监听材料翻回第一页,目光停在“重新界定技术竞争性质”那一行上,许久没有动。
他没有再去看芯谷路线图,没有再看天机云节点图,也没有再去翻神农和天行者的数据。
他只是在脑子里,一条条把这些线重新接了起来——
为什么八国突然想看芯谷;
为什么对面开始盯“样板外溢”;
为什么人才流向、开放合作、局域云底座、车端节点和高责任场景会同时被对面放进同一个风险框里;
以及,为什么一份更高层级的总报告,正在很可能的地方被悄悄起草。
他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终端,只发出去一句极短的话:
“明天上午,国际线、政策线、风控线、战略线一起到。我要看完整环境图。”
消息发出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第一缕天光正从远处楼群边缘慢慢浮起,象一层极薄、却并不温暖的白。
陈醒望着那片灰白,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