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之后,数量开始迅速增长。
十封、三十封、五十封……
不到四个小时,海外置口系统的异常流量就已经触发了二级监测阈值。
值班人员最初以为是某种组织化测试或舆情试探,可当人工抽检开始后,情况很快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邮件,并不统一。
没有统一格式,没有统一措辞,也没有统一背景。
有人来自成熟工业体系,有人来自新兴技术公司,有人甚至来自大学实验室或独立开发者社区;有人写得极为克制,只有寥寥几句;有人则附上完整履历、项目经历和技术方向说明。
但它们都围绕着同一个问题:
未来科技提出的“开放合作”,是否真的意味着一条不同于旧秩序的技术路径?
如果是,那么个体工程师,是否可以参与?
——不是作为雇员,而是作为能力建设的一部分。
周明盯着屏幕,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这不是正常投简历。”他说。
李明哲点了点头。
“是信号。”他说。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负责接口系统的工程负责人。
后者将数据进一步展开:“目前来看,邮件来源分布很广,复盖欧陆、南亚、东南局域、部分北美技术圈,还有一些匿名节点。语言多样,技术领域集中在系统架构、分布式计算、本地AI优化、工具链开发、芯片验证、边缘计算和制造自动化。”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重复率很低。”
这句话的含义很清楚。
不是组织化投递,不是统一脚本,也不是刻意制造声量。
是真实个体,在同一时间点,做出了相似的判断。
周明沉默了几秒。
他习惯从风险角度看问题,这种突发的、跨局域的、且没有明显组织痕迹的行为,在任何体系里,都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是某种更高层的引导,要么是底层真实情绪已经开始突破边界。
“有没有钓鱼?”他问。
“有。”工程负责人很快调出一批被标记的邮件,“大概占百分之十二,特征比较明显,话术统一、问题集中在底层接口和架构细节,应该是试探。”
“剩下的呢?”
“剩下的……不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复杂。
不象什么?
不象间谍,不象组织投递,不象短期投机。
更象是在观望很久之后,突然看到一个窗口,然后决定试着伸手。
李明哲把一封邮件单独拉出来。
发件人来自欧陆某家中型系统公司,履历干净、路径清淅,没有任何异常标记。
邮件正文很短:
“如果你们真的在尝试构建一个不完全依附旧体系的技术结构,那么这个过程本身,将比任何单一产品更重要。我不确定你们是否需要外部工程师,但我确定,如果这条路径存在,我愿意参与其中的一部分。”
没有提薪资,没有提职位,没有提条件。
只有“参与”。
周明看完,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事,比本土品牌那条线更麻烦。”他说。
“也更关键。”李明哲回道。
他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人才流动问题。
如果说“本土品牌”是局域层面的对冲,那么现在出现的,是另一种更底层的变化——
技术人员本身,开始在选择路径。
而这,往往比政策更慢,但一旦发生,就更难逆转。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醒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看过初步汇总,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极其克制的专注。
“多少了?”他问。
“一百三十七封。”周明回答,“还在涨。”
陈醒走到屏幕前,没有去看数量,而是随机点开几封。
一封来自南亚某制造自动化团队的工程师,写的是如何在资源受限环境下实现设备自适应调度;
一封来自东南局域的开发者,提到多语种场景下本地AI的实际痛点;
还有一封来自北美技术圈的匿名工程师,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真的在尝试降低技术依附的路径成本,那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参与。”
陈醒看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把这些邮件关掉,然后问了一句:
“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