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小芯引入自动优化电路版图
    屏幕上的版图片区块一块接一块翻过去,红灰交错的热点边界象一片不断变化的危险地图。有人盯着规则映射表,有人盯着约束条件树,有人反复回看同一处局部布线的收敛失败记录。白板上被写满又擦掉,擦掉又重写,最后留下的却始终只有两类信息——哪里最容易死人,哪里可能长出活路。

    补天项目进入联合攻关后,节奏反而比最初更快了。

    不是因为人多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被迫承认一个现实:靠人脑一遍遍在高复杂约束空间里试错,未来科技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下一代。版图热点、规则冲突、局部时序塌陷、功耗反弹、寄生效应牵连、路径让渡失败,这些问题平时象一摊分散在工具流程各处的技术细节,可一旦外部设计工具链开始收口,它们就会一股脑长成真正意义上的工程黑洞。

    而补天第一阶段选中的切口,恰恰就是这种黑洞最密的地方。

    凌晨三点十二分,封闭会议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大屏幕上停着一块极其复杂的脱敏版图区块。它来自天衡后续演进的一段真实设计中间态,里面叠着多层局部热点、规则红线和几条被反复回退过的候选路径。过去两天,章宸和顾楠已经带着人用传统办法在上面跑了三轮,结果很难看——不是完全找不到解,而是每次压掉一个热点,都会在别的地方重新炸开新的风险;每次让出一条路径,又会把原本勉强站住的功耗窗口顶得发飘。

    这就是他们真正头疼的地方。

    有些问题不是不会做,而是做得起和做不起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时代的研发效率。

    一位来自做复杂优化方向的老教授盯着那块区图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东西再硬靠人工推,后面只会越来越象填无底洞。”

    顾楠靠在桌边,嗓子已经有些哑:“所以才把这块拎出来。它足够恶心,也足够真实。补天要是连这种问题都接不住,做出来的就只能是样板戏。”

    旁边一名年轻博士低声道:“那就别先问能不能一步优化到最好了。先问,能不能把明显的死区剔掉。”

    这句话一落,赵静抬起头。

    她原本在看另一块小芯的约束理解界面,闻言把终端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一组仍很粗糙的风险边界识别结果。红色局域不算精准,灰色缓冲带也还显得过宽,可那些被模型优先圈出的地方,已经和人工标出的高风险区开始出现越来越稳定的重叠。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把那张图缓缓推到大屏旁边。

    屋里几个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章宸先皱了皱眉:“你想把它往更深一层拖?”

    赵静点头。

    “只识别热点,已经不够了。”她说,“补天现在第一阶段靠小芯先认禁区、认红线,是对的。但如果它一直停在‘告诉大家别乱动’这个层级,它最多只是一个危险提示器。这样能省一点命,不够接住后续骨架。”

    那位来自研究所的中年学者看了她一眼:“你想让它开始提优化建议?”

    “不是提‘建议’。”赵静摇头,“建议这个词太轻,也太象助手。我要它进入局部自动优化流程。”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不是没人想过这一步。

    恰恰相反,很多人心里都知道,小芯迟早得碰到这里。只是补天刚起步,所有人都在克制着不让这条线过早冒进。毕竟EDA这种东西最忌讳自信过头——你可以慢,可以笨,甚至可以先半自动,但不能在规则没吃透的时候放任一个模型带着人往错误方向高效狂奔。

    林薇站在屏幕另一侧,目光很稳:“说清楚。怎么引,不要用‘未来可能’这种话。”

    赵静把终端接入主屏,很快调出一页新的框架图。

    图上只有三层。

    第一层:禁区识别。

    第二层:候选路径生成。

    第三层:人工校验闭环。

    “现在小芯已经在第一层摸到门了。”赵静点着第一行,“它开始知道哪些局域不能碰,哪些规则冲突不是局部让一点就能解决,哪些热点背后连着更大的塌陷风险。下一步,不是让它直接给出最终版图,而是让它在确定禁区以后,生成一批符合底层规则约束的局部候选调整路径。”

    她顿了顿,语气压得很实。

    “注意,是候选路径,不是最终答案。它做的是把原本人脑最耗命、最重复、最容易在高维空间里白白浪费时间的那部分试探,往前推一步。”

    会议室里没人插嘴。

    因为这正好踩在补天此刻最敏感也最关键的边界上——不把模型神化,但也不让它只停在旁边举牌提醒。

    章宸盯着那三层结构,看了几秒才问:“怎么保证它不把错误放大?”

    “靠两道锁。”赵静说。

    她伸手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画了两道竖线。

    “第一道,规则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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