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联合攻关,也必须遵守同一条纪律。
夜里十一点,第七家确认添加。
凌晨一点十六分,第八家回电。
对方没有说很多,只传回一句话:
“人和方向都可以进,但我们有个条件。”
周明看向苏黛:“什么条件?”
苏黛念出对方原话时,房间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说——别把他们当外援,要把他们当一起打这场仗的人。”
林薇抬头,和陈醒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谁都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这句话的分量,远比“愿意合作”重得多。
它意味着,补天对外发出的,不是一张项目邀请函,而是一张战争动员令;而真正被这张动员令打动的人,也不是来“参与一个未来科技项目”,而是来认领自己在这条底层战线里的位置。
过了两秒,陈醒才缓缓开口:
“告诉他们,未来科技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补天项目激活后的第三个夜晚,八个高校团队全部就位。
没有签约合影,没有媒体拍照,没有横幅和口号。
有的,只是八份被压进隔离系统的团队名单,二十多位陆续赶来的老师和博士生,越来越满的封闭会议室,以及白板上被重新改写过的一行字:
补天项目——八校联合攻关串行已创建
那行字下面,林薇又亲手加之了另一句更硬的规则:
不比论文数,只比能不能接住问题。
凌晨两点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联合闭门技术会开始。
会议桌很长,但没有谁坐在“高校席”或“企业席”。
每个人面前都只有自己的样例、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约束边界和必须接住的问题。
章宸站在白板前,只说了两句话:
“今天开始,没有校内题、校外题,只有补天题。”
“能解的留下,不能解的换方向,别浪费彼此时间。”
坐在最左侧的一位老教授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这样就对了。”他说,“要真按普通产学研会议那套来,我今晚就走。”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但笑过之后,气氛却更沉、更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补天已经真的长成了另一种东西。
它不再只是一家企业的应急动作,也不只是几篇关键论文和几套试验代码的临时汇合。
它开始象一条被突然逼到面前、却又不得不立刻往下打的国家级底层战线——虽然没有人会这么高调地命名它,但身处其中的人,都已经隐隐感到了那种重量。
会开到一半时,赵静把小芯最新的热点识别结果投到了大屏上。
与白天相比,屏幕上的红灰局域明显更清淅了些,几处原本靠人工反复比对才能看出的问题,现在已经能被模型提前圈出风险边界。
一位来自高校的年轻博士盯着看了很久,忍不住低声道:“它这不是在优化,它是在先帮人类别犯蠢。”
赵静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点了点头:“对。补天第一阶段,小芯先别急着聪明,先别让大家蠢得太稳定。”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笑声第一次比之前大了些。
可笑完之后,那几位刚进场的高校老师和博士生,眼神却都明显变了。
因为他们突然看见,未来科技这条线最不一样的地方,不只是它敢在这种时候动EDA,更在于它不是沿着老路机械追赶,而是在试图把自己过去几年在终端、制造、整机生命体和复杂系统组织里的经验,迁移到EDA这条战在线。
换句话说,补天未必只是在“补别人卡掉的工具”。
它也可能在偷偷长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工业方法。
凌晨三点,第一轮联合问题切分终于结束。
八个高校团队各自拿到了第一批战区:
有人接版图热点异常分类;
有人接复杂空间裁剪策略;
有人接规则检查逻辑抽象;
有人接工业软件架构支撑;
有人开始盯小芯与约束搜索的接口边界;
还有两支团队,被章宸特意压进了“第二梯队预留”——表面还没上主战场,实际上已经在为后续更深的电路版图自动优化和更复杂约束场景埋底。
会散之前,林薇把所有人都留住了半分钟。
她没有讲愿景,也没有讲团结,只说了一句:
“补天现在最怕的,不是难,而是散。”
“所以从今晚开始,所有方向都按同一条线推进——谁先帮系统创建活路,谁就先往前。谁只想证明自己方向最先进,谁就自己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