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教授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客套,只问了一句:“是真问题,还是企业想借高校做一轮宣传包装?”
章宸回答得非常直接:“如果是后者,我不会亲自打这个电话。”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来。”
另一边,赵静去接的是一位在机器学习辅助搜索方向长期不太被主流微电子圈看好的青年学者。
他过去几年做的很多东西,常被人评价为“太新”“太飘”“离真实EDA太远”。可赵静偏偏觉得,补天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不完全被旧工具思维绑死、又肯在硬约束里啃问题的人。
电话接通后,对方语气里还带着明显警剔:“我先说清楚,我不做概念演示,也不接那种让模型给你们画几张漂亮图就算合作的项目。”
赵静听到这句,反而笑了。
“正好。”她说,“我们也不需要漂亮图。我们现在缺的是,怎么让模型在一堆不能碰的工程红线里,先学会别把问题越帮越乱。”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几秒后,对方声音明显变了:“你们是真要把AI往EDA里塞?”
“不是塞。”赵静说,“是让它先在版图热点和复杂空间搜索里,当个合格的副手。你要是愿意,今晚就看样例。”
对方这次没有再迟疑:“发我保密流程。”
苏黛这边跑得更现实。
她没和学校谈技术,而是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把未来科技内部为补天准备的接待、保密、算力账号、隔离终端、临时住宿和短期进驻流程一股脑切了出来。她比谁都清楚,高校联合攻关最容易死在什么地方——不是技术,而是组织摩擦。人刚被问题激起来,结果一落地先被一堆权限、报备、设备申请和流程拖死,那股战意很快就散了。
所以她给团队的要求只有一句:
“别让想来打仗的人,先死在我们自己的流程上。”
下午三点半,第一家高校团队的人到了。
来的不是行政,不是学院领导,也不是合作办公室的人。
而是那位老教授带着两个博士和一个年轻讲师,直接拎着笔记本和一沓打印纸进了中央研究院的封闭接待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先要求看问题样例。
周明本来还准备了一套简版保密说明和边界提示,结果对方只扫了一眼,便直接签了字,随后抬头问:
“样例在哪?”
顾楠把脱敏后的第一批热点区块调了出来。
对方四个人站在屏幕前,只看了不到十分钟,脸色就变了。
不是为难,而是那种“终于看见真实工业痛点是什么样”的凝重。
老教授指着其中一块极其复杂的热点局域,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研究题,这是在死人堆里找路。”
顾楠难得地嗯了一声:“我们现在就是在找路。”
那位年轻讲师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反复看了几遍现有的规则映射框架和补天第一轮半自动裁剪思路,过了会儿才说:“如果按传统思路做,这东西会越来越慢,最后不是算不出,而是算到你们项目都过期了。”
赵静立刻接了一句:“所以我们才把小芯拖进来。”
对方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兴趣:“模型已经接了?”
“接了第一层。”赵静没有夸大,“现在还很粗,但它已经开始学着认‘不能碰的红线’了。”
老教授这时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很硬:“那你们这不是在做普通EDA补课。”
章宸看着他:“我们也没时间走普通补课那条路。”
这四个人没有再多说废话。
看完样例之后,老教授当场做了个决定:“我这边先留下一个讲师和一个博士。今晚开始并。剩下的人,我回去再挑。”
这速度快得连苏黛都微微一愣。
因为她原本以为,哪怕第一家愿意接,也要先经历一轮内部评估、学院沟通、课题边界确认。可对方只看了样例,几乎就直接切进了战时节奏。
那位中年学者在旁边低声说:“高校里真正做硬问题的人,很多都这样。你只要别骗他,他闻到问题是真的,动作比企业慢不到哪去。”
第一家刚落地,第二家、第三家的反馈也陆续回来了。
有一位做形式验证的教授,在听完章宸的描述后,沉默很久,只问了一句:“你们不是想让我给未来科技写论文挂名吧?”
章宸被问得直接笑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最不缺挂名。”
对方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那就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