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宸听到这里,眼神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赵静说的不是空话。EDA之所以难,不只是因为代码复杂,而是因为它把数学、规则、工程经验、搜索优化和工业约束全压在了一起。人类工程师用传统方式去跑这些流程已经极其艰难,而小芯如果真的能在制造、整机、冲突分析这些地方证明自己具备处理复杂高约束空间的能力,那未来某些设计工具环节未必不能让AI先参与进去。
可那已经是后一步了。
眼下最先要解决的,是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未来科技不能再把EDA和高端设计工具链当成别人永远会提供的背景设施。
林薇这时看了眼时间,冷静地下判断:“飞星联调继续跑长窗,所有并机数据分级入库。周明,你去拉法务和合规,把禁令全文、解释空间、潜在执行路径和所有可能的后续补刀全拆出来。李明哲,外部舆情面先稳,不主动放大,不被动失语。章宸,今晚就把芯片平台相关工具依赖图给我拉出来,哪些是必须保,哪些能降级,哪些一旦断就必须立刻激活替代研究,先画清楚。”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从现在开始,飞星继续做飞星。但未来科技要准备打另一场仗了。”
没人觉得这句话夸张。
因为每个人都已经清楚,外面的禁令不是想阻止一代产品,而是想打断未来科技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那条时代级曲线。
陈醒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天衡5工程机。
屏幕还亮着,边界平稳,象一把刚刚出鞘便迎来更大风暴的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总控区都静了下来:
“他们限制的是EDA,不是我们的脑子。”
章宸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和陈醒在这个问题上撞到一起。
周明也看向他,象是已经预感到陈醒接下来会把事情推进到什么程度。
陈醒没有继续展开,只留下一句更象命令、也更象某种新阶段宣言的话:
“今晚中央研究院开闭门会。芯片、系统、算法、自动化、数学、工具链、法务、情报,全都进来。”
“把所有人叫齐。”
“我要知道,假如别人今天开始不让我们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得象铁。
“我们自己,能不能把路写出来。”
总控区里一片死寂。
这不是情绪化的狠话。
也不是对禁令的正面宣战。
而是一个更冷、更硬、更接近本质的判断:当外部世界已经开始试图切断你定义新时代终端与高端芯片的工具时,未来科技必须回答的,已经不是“怎么躲开这一刀”,而是“能不能把那把刀原本卡住的东西,自己造出来”。
联调台上,飞星还在安静运行。
而园区之外,天色已彻底亮了。
新的限制令正在通过新闻端、产业端、资本端和合规端,迅速向全球扩散;更大的围堵和更密的试探,正在路上。
可在中央研究院顶层那间即将亮起灯的会议室里,一场比飞星并机更深、更险、也更可能改变未来科技命运的讨论,才刚刚要开始。
下一场战争,已经不是“如何把终端做出来”。
而是——
当别人连你继续设计未来的工具都想拿走时,
你还能不能,自己写出一套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