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立刻回应。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过去他们总习惯把功耗看成芯片架构、电源管理、工艺水平或者软件调度的结果。可飞星现在给出的这条线,正在说明另一件更少被真正做出来的事:整机层面的组织秩序,本身就是能效的一部分。
模块不抢,路径不挤,激活不在同一死亡窗口里同时夺命,热、供电、显示、主控、接口都不再用各自的局部最优去互相碾压,系统自然就会少很多看不见的浪费。
顾行第一个反应过来:“边界回流也在帮忙。”
众人看向他。
顾行抬手柄射频与边界监测窗口拉到旁边:“旧方案里,隐性分区虽然局部能成立,但整机层面一直在和显示边界、局部回流、热起始区抢位置。现在边界语言退了一步,回流路径干净了,很多原来需要靠额外补偿压住的东西自然就不必再耗那部分电。”
梁志远也接上:“热起始区缓冲带成立之后,局部堆热没那么早顶到主路径,热管理不需要抢先介入,功耗自然也少了一层无效对抗。”
“装配中间态也不是白重写的。”张京京盯着自己那组数据,声音里有种压着的激动,“新路径把很多本来靠后期补偿才能拉平的微偏直接在创建阶段处理掉了,整机一上电,内部物理关系更顺,系统就不用花额外代价去对抗那些‘看不见的不正’。”
这一圈话说下来,联调区里慢慢出现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沉默。
那不是单纯的高兴。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震动——他们正在意识到,飞星和天衡5联合交出来的这条低功耗曲线,可能不是某个局部团队的漂亮成绩,而是“设计驱动制造”“整机生命体重构”“真实可活边界”这几条线第一次在一个可量化指标上同时显影。
陈醒没有立刻说“好”。
他只是看着那组新旧对照图,问了一句:“对标口径保守算,低多少?”
顾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参考工况重新切了一遍,剔除掉最有利于飞星、但可能被外界质疑“挑场景”的几组结果,又把国际对照区间里最保守的上边界拉过来。
几分钟后,他才开口。
“如果只按最稳妥的持续运行内核区间算,”他顿了一下,声音还是发紧,“比国际同级低二十个百分点左右。”
这一次,联调区里连空气都象停了一拍。
二十个百分点。
不是营销部会写在宣传稿里的修辞数字,而是在最保守口径下都压不回去的真实差距。
章宸缓缓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是点亮成功,飞星仍然可以被理解成未来科技在高端旗舰上的一次危险但成功的极限尝试;可如果天衡5在真实整机环境下,功耗比国际同级低二十个百分点,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只是“做出一台象样的新机”。
而是在终端底层效率、整机组织方式和算力调度哲学上,真正推开了一条可能重写高端旗舰竞争逻辑的新路。
林薇也终于转过头,看向章宸:“你怎么看?”
章宸沉默几秒,才低声说:“芯片本身有贡献,但如果没有整机重构,这个结果出不来。以前我们总把终端功耗拆开算,芯片是芯片,系统是系统,结构是结构,热是热。现在看,错了。”
“终端功耗不是谁单独省出来的,是谁先让系统停止内耗,谁就先把效率放出来。”
赵静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亮。
这句话和她最近一段时间对小芯工业模型的理解突然撞到了一起。过去大家让AI进位造、进中间态、进冲突分析,更多是因为问题太复杂,人脑来不及。但现在,她忽然看见更深的一层——AI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能看更多数据,而是因为它天生适合发现“内耗型系统”里那些人类分科管理难以直观看见的重复竞争和无效争抢。
如果飞星这条路走通,未来科技要定义的也许根本不只是某一代旗舰终端,而是一整套“让复杂系统停止自我浪费”的方法。
周明一直站在外侧,没有参与技术争论。
可听到“低二十个百分点”这句话时,他的眼神还是立刻变了。
他想到的不是性能,不是发布会,也不是内部士气,而是风险。
这种级别的数据,一旦被外界提前闻到味道,后果绝不会只是媒体惊叹两句。资本会重新估值,产业链会异常跟踪,政策观察机构会更加确信未来科技正在摸到一种新的体系能力,而火龙联盟那边,更不会放过任何能把未来科技提前锁进“体系性威胁”叙事的机会。
他直接开口:“这个结果先不要扩。”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