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很轻地说:“这次,不是亮了,是活了。”
这两个词之间,差了整整一条工程哲学的鸿沟。
陈醒站在联调区后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鼓劲的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走到联调台前,看着屏幕上那行还很朴素、甚至称不上好看的引导界面,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知道,飞星迈过去的不是一次普通的样机上电成功。
它真正迈过去的,是从“局部最优拼装体”到“整机生命体”的第一道门。
林薇终于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没有笑,神情甚至还带着疲惫之后的冷硬,可那双一直绷得很紧的眼睛,此刻终于出现了一点真正的松动。
陈醒看着她:“结论呢?”
林薇盯着那台仍在稳定运行的工程机,缓缓说道:
“第二次点亮成功。”
她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新生存链成立,飞星第一次有了整机活性。”
这句话比“成功”更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成功只是一个节点,活性才意味着接下来一整套能力都开始有机会往下长。
周明站在外侧,看到陈醒没有再说别的,便立刻转身对一级频道下达边界命令:
“联调结果一级保密,全部留在楼内。任何版本外流按最高级别处理。旧版节奏继续冻结,新版排期只围绕生存链与整机活性展开。”
他不是在泼冷水,而是在第一时间把胜利重新压回战争逻辑。
因为他清楚,飞星点亮之后,园区之外的世界不会因此温柔半分。相反,一旦任何风声被外界拼起来,新的围堵、试探与设局只会来得更快。
联调没有就此结束。
系统组继续观察日志。
功耗与温升窗口开始进入更长时间监测。
显示、主控、接口、热、边界、供电,都要继续接受第二轮审视。
而就在第一轮延长运行进入第五分钟时,顾楠忽然皱起了眉。
“等一下。”
所有人瞬间看向他。
“怎么了?”章宸问。
顾楠指着功耗曲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压抑:“这条线……不对。”
联调区里刚刚放松一点的空气,立刻又收了起来。
赵静立刻把功耗窗口放大。
那条曲线没有恶化,没有漂,也没有出现危险尖峰。
相反,它稳得异常。
不是“勉强稳住”的稳,而是一种比预估更低、更顺的稳。
章宸眼神猛地收紧,往前走了半步。
他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十几秒,转头看向顾楠:“你重新校一遍采样。”
顾楠已经在做。
几秒后,第二组交叉采样结果出来,和第一组几乎一致。
联调区里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意识到,这不是坏消息。
可正因不是坏消息,它才显得更不真实。
章宸看着那条仍旧平稳下行、远低于原始估算窗口的功耗线,声音第一次显出一点压不住的锋利:
“把国际同级平台参考窗口调出来。”
赵静抬手调出对比区间。
顾楠的喉结动了一下,象是不太敢先把那句话说出口。
屏幕上的数值还在继续滚动。
而联调区所有人都在那一刻隐隐感觉到,飞星第二次点亮成功,可能只是今天这场仗的第一层结果。
更深的东西,才刚刚开始显影。
陈醒没有开口,只是盯着那条曲线,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这组数字最终被确认,那飞星和天权5带来的,就不只是“活过来”那么简单。
它很可能意味着,未来科技在终端底层能效与系统组织方式上,已经无意间推开了另一扇更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