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修补失败的设计,而是推翻会失败的设计。
整机第一次上电失败后,整个飞星总控组没有陷入通常意义上的混乱。
没人摔文档,也没人争着证明自己那条线本来没问题。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感觉到,一种比争吵更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因为大家都已经明白,这次失败不是哪一个模块突然掉链子,而是整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过去一周那套看似越来越收敛的方案,本质上仍旧是旧逻辑拼出来的“临时稳定”,并不是一台真正能活着成立的未来终端。
晚上八点十二分,林薇把内核组所有人再次叫回总控会议室。
她没让大家坐得太散,甚至把平时靠墙的两排椅子都往中间拉了拉。那不是出于礼节,而象一种有意为之的压缩——她不打算给任何人留下“站在自己的专业边界里解释问题”的空间。
陈醒也到了,但他没有坐在主位,只坐在最侧边的位置上,象在把这场会真正的中心留给林薇。
周明、赵静、章宸、顾行、张京京、赵川、张伟、顾楠、梁志远、苏黛,以及终端系统、材料、热设计、自动化设备、射频和主板布板的内核人,全都在场。
会议室最前方的大屏上,没有再挂那台03样机的失败日志,而是一张被彻底拆散的“上周整机设计总图”。
那张图原本代表飞星最近一轮最接近成形的系统组织方式。
显示总成与边框收敛路径、主板局部布区、射频隐性分区、屏下预埋区隔离、电源切换时序、热设计走向、装配中间态控制,全部被层层叠加在一张图上。它曾经让很多人第一次相信,飞星真的有机会在不退回旧时代终端的前提下,跨过那道最难的门。
可现在,屏幕上的这张图被林薇用红色标记划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每一条红线后面都只有一个含义:
这里,不能再信。
会议室安静得厉害。
林薇站在屏幕前,看了众人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没有留任何缓冲:
“我刚刚把上周整机设计全部重新看了一遍。”
她停了一秒,声音很平,却象刀一样落下来。
“结论是,全部作废。”
没有人出声。
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彻底压中的沉默。
因为从下午开始,大家其实都隐约意识到了这件事,可意识到和被林薇当场说出来,是两回事。
她说“全部作废”,不是情绪化表达。
那是一个技术总架构师在项目最危险的时候,对整个阶段性路线做出的公开否定。
张伟最先抬起头,嗓子有些发紧:“全部?”
“全部。”林薇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模糊空间,“不是改一改,不是挑几处动,不是拿失败点补丁式回修。是上周那套整机组织逻辑,从根上就不成立。”
顾楠皱眉:“你是说它的问题不是没收敛完,而是压根不该那样收敛?”
“对。”林薇点头。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到第一张分解图。
那是一张被拉得极细的整机激活时间轴,显示总成握手、主控释放、局部供电切换、高速接口训练、热堆积起始点、边界回流扰动和屏下隔离区动态响应被叠在同一条在线。每一个节点后面,都有不同颜色的箭头连向各自的局部方案。
“你们看起来是在做整机协同。”林薇说,“但本质上,我们上周做的,还是一组局部最优方案的强行拼装。”
她伸手点向显示总成那一段。
“显示团队为了把边界连续感保住,把初始化窗口压到了最紧。”
再点向主控释放。
“系统组和芯片组为了保证整体激活节奏漂亮,把释放链拉得很干净。”
再点向屏下预埋区。
“屏下指纹这边为了不破坏正面一体感,把隔离策略做成了最薄的可接受状态。”
接着是射频边界与主板布区。
“射频隐性分区和主板布板是往‘能共存’方向硬靠的,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同一套整机语言里长出来的。”
最后,她把手停在整张图正中央那片被红圈住的局域。
“热设计、供电路径、边界回流和结构净空,也全是一样。”
“每一条线单独看,都已经是各自领域里很激进、很优秀的答案。可飞星不是一张答卷,它是一整台机器。把这么多‘局部最优’硬拼在一起,不会变成整机最优,只会变成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