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整机真正咬合的前提,是芯片端不能只做到“能亮”。
它必须更稳,更收,更听话。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一辆没有任何外部标识的黑色商务车从园区西门进入,沿着事先清空过的内部道路,直接开向中央研究院后侧的一级保密接待区。全程没有经过主楼门前,也没有在常用车位停留,车窗贴着深色膜,车牌在进入园区前就已经被内部系统临时屏蔽记录。
周明站在接待区门廊下,看着那辆车停稳,脸上的神色比平时更冷静。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顾问拜访。
甚至不能算正式合作。
按照对方的要求,今天这次接触只有一次技术面谈窗口,不留照片,不留公开记录,不走常规外部专家流程。未来科技这边能够参与的人数也被压到最少,除了陈醒、章宸、周明和一名负责高速接口与电源完整性的内核工程师,其他人一律不进场。
车门打开时,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助手模样的人,确认周边环境后,才侧身让出位置。
真正落车的人身形并不高,穿一件深灰色外套,头发已见花白,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却天然带着一种很难被忽视的“工程师式冷淡”。他落车之后没有看门廊,也没有先和人寒喧,而是下意识朝主楼东侧实验区的方向扫了一眼,象是在靠建筑分布和灯光密度判断这家公司真正的技术重心在哪里。
周明上前半步:“欢迎。”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报真名,只淡淡说了一句:“叫我梁工就好。”
这显然也不是真名。
但周明没有多问,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入接待区后,梁工没有碰桌上的茶,也没有看准备好的简报文档,而是直接问:“问题在哪一层?”
这句话来得很快,也很准。
不是问项目背景,不是问合作边界,不是问酬劳和身份保护,而是直接问问题在哪一层。这种问法,只有真正长期处在电路深水区的人才会有——他知道复杂系统最怕的不是问题多,而是层级没看清。层级一错,后面所有调参都只是表面功夫。
陈醒看着他,回答同样简洁:“不是架构方向错了,是最后一段边界收敛太慢。我们怀疑有些底层窗口没被看透。”
梁工这才第一次真正看向陈醒,目光停了不到一秒,象是在迅速判断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掌控者到底懂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几秒后,他点了一下头。
“芯片呢?”
“实验楼。”章宸回答。
“现在看。”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十分钟后,几人已经出现在芯片平台实验楼三层的综合验证室里。
为了这次接触,实验室做了最小范围边界清场。外围团队依旧在正常工作,但内核验证区只留了必须在场的几个人。天权5A的最近几轮测试数据、激活日志、高温应力下的时序漂移图、电源噪声波形、高速接口眼图和NPU旁路唤醒峰值曲线,都已经提前拉到了主屏上。
梁工进门后,第一反应不是坐下,而是走到屏幕前,站得很近,几乎没眨眼地看完了最上面那几组曲线。
他看得非常快。
但不是扫一眼那种快,而是那种多年经验压出来的“先抓型状,再抓异常,再抓彼此之间有没有说同一种真话”的快。
第一分钟,他一句话没说。
第二分钟,他抬手指了指安全岛和主控域释放窗口那组图:“这是谁让它这么保守的?”
顾楠就在旁边,立刻答:“首台点亮前,怕激活链路不稳,往安全侧留了七个时钟周期。”
梁工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对错,而是又看向下一组功耗峰值与时钟抖动叠图。
第三分钟,他问章宸:“你们现在最烦的,不是这块峰值高一点吧?”
章宸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这正中靶心。
“对。”他说,“峰值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它在某些温度和负载叠加条件下,时序边界会比仿真值收得更快。单独看,每个问题都不致命,但放到持续运行和整机协同里,就会让人不放心。”
梁工终于转过身,看了章宸一眼。
那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点认真。
“你还算没被‘亮了’两个字骗住。”他说。
这句话很轻,却让实验室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首台点亮成立之后,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心理上的放松。很多团队会下意识把“系统活了”当成阶段性胜利,可真正见过量产深水区的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