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防御性,更善于使用宣传语言,更不愿意承认弱点。”
陈醒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首先是工程师,其次才是企业家。工程师的习惯是:问题就是问题,弱点就是弱点,承认它们,然后解决它们。掩饰和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看了一眼手表:“沙龙还有半小时结束,我们回去?里面应该有很多同行想和您交流。”
两人走回室内。凯瑟琳发现,刚才还在各自交谈的人群,此刻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显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与陈醒刚刚进行了一场怎样的对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非正式的记者问答会。来自不同媒体的记者围拢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陈先生,您如何看待国际巨头在2n艺上的突破?这是否意味着华夏企业的追赶永远慢一步?”
“技术发展不是百米赛跑,是马拉松。”陈醒回答,“14n我们来说是突破,对国际巨头来说是五年前的技术。但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从设计到制造的全流程能力。这种能力一旦创建,追赶速度会越来越快。”
“有分析师认为,华夏半导体产业的最大瓶颈是人才。您同意吗?”
“我部分同意。”陈醒说,“但我们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工程师培养体系,每年有数十万相关专业的毕业生。他们缺乏的只是经验。而经验,只能在实践中积累。天权芯片愿意成为这个实践平台。”
“最后一个问题,”一位日本媒体的记者举手,“近期地缘政治因素对半导体产业的影响越来越大。这是否会影响天权芯片的国际合作?”
陈醒沉默了十几秒,这是整晚他停顿最长的一次。
“半导体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应该被国界限制。”他缓缓说道,“天权芯片的愿景,是做出世界级的产品,服务全球的客户。我们会坚持开放合作的态度,与任何遵守市场规则、尊重技术创新的伙伴合作。同时,我们也会做好应对各种不确定性的准备。”
沙龙在晚上九点结束。陈醒和林薇没有参加随后的晚宴,礼貌告别后离开了酒店。
回程车上,林薇终于忍不住问:“陈总,您为什么选择以这种方式回应?我们完全可以发一份正式声明,或者召开新闻发布会。”
。”陈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们相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写进报道里。而读者能从中感受到,我们是坦诚的,是有底气的。”
“但您承认了我们的弱点,这会不会……”
“会不会让对方更看不起我们?”陈醒睁开眼睛,“林薇,你记住:真正强大的,不是那些从不示弱的人,而是那些敢于承认弱点并努力克服的人。我们今天承认设备受限、材料依赖、经验不足,但同时也展示了我们如何应对这些挑战。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叙事。”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是连绵的灯火。林薇思考着陈醒的话,逐渐明白了他的策略:与其被动辩解,不如主动塑造叙事;与其回避问题,不如坦诚面对;与其对抗质疑,不如用事实回应。
“下周的誓师大会,我想调整一下内容。”陈醒突然说,“原本我准备重点讲技术进展和量产计划。现在我想加一部分:讲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讲我们面对的压力,讲我们坚持的理由。”
“您是想把外部压力转化为内部动力?”
“对。”陈醒点头,“让团队知道,我们不是关起门来自己做自己的事。我们的一举一动,有人看着,有人质疑,也有人期待。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可以是压力,也可以是动力。”
林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我明白了。我会调整会议方案。”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时,陈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米勒发来的邮件,只有一句话:“谢谢今晚的坦诚交流。期待十五号的开放日。”
陈醒将手机递给林薇看。
“她会不会在开放日故意找茬?”林薇有些担心。
“不会。”陈醒摇头,“她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专业的人,尊重专业的表现。只要我们拿出真东西,她会如实报道。”
他望向窗外,这座城市灯火璀灿,无数人正在为各自的目标奋斗。而在这些灯火中,有一盏属于天权芯片,属于那些相信华夏半导体能够崛起的人们。
“回去后,你把今晚的对话整理一份纪要。”陈醒吩咐,“发给内核团队。让大家知道我们对外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说。”
“好的。”
车子停在陈醒公寓楼下。他落车前,回头对林薇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为开放日和誓师大会做准备了。”
“您也是,陈总。”
看着陈醒走进公寓楼,林薇让司机掉头返回公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