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站在控制台前,眼框深陷,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但他毫不在意。屏幕上正在运行的,是“小芯”平台最新迭代的“金融蛛网”分析模块,专门为追踪多层嵌套的跨境资本流动而设计。
“目标:‘前沿科技战略咨询’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周明对着麦克风汇报,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过去三年,该公司共发生资金流转记录七百八十四笔,总金额三点七亿美元。其中,有二十二笔转帐指向同一个最终目的地:中国台湾的‘永续科技基金会’。”
屏幕上,二十二条红色线条从开曼群岛出发,经过瑞士、新加坡、香港的中间账户层层洗转,最终导入台北的一个基金会账户。每笔金额在八十万到三百万美元不等,总金额两千四百万。
“资金用途?”视频会议画面里,陈醒问道。他也在总部,但在另一间加密会议室。
“名义上是‘学术研究资助’和‘技术人才培养’。”周明调出基金会的公开帐目,“但实际上,我们追踪了这些资金的二次分配:其中约四成流向了中国台湾几所大学的特定实验室,研究方向集中在‘先进半导体材料’和‘纳米级制造技术’;三成用于赞助各类行业论坛和研讨会;剩下的三成……”
他停顿了一下,放大其中一个子账户的明细:
“用于‘退休专家顾问费’和‘技术咨询服务’。收款人包括三位中国台湾半导体企业的前高管,以及……周振华教授。”
这个名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薇在另一个视频窗口出声确认:“周振华?吴工的那位老朋友?台大退休教授,材料学权威,也是‘永续科技基金会’的学术顾问委员会主席?”
“对。”周明点头,“过去三年,周教授共从这个基金会领取了约九十八万美元的‘顾问费’。作为对比,他在台大的终身教授退休金,每年不到八万美元。”
九十八万。对于一位退休教授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周教授和吴工的关系?”陈醒问。
林薇调出资料:“两人是大学同学,同期进入半导体行业,一直保持密切往来。吴工的妻子三年前病重时,周教授帮忙联系了美国的专家。浩宇在美国留学时,周教授也多次关照。可以这么说,周教授是吴工在中国台湾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信任。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张京京在材料所的视频接入点问道:“周教授的专业领域是什么?”
“纳米材料表面工程。”周明快速回答,“特别是‘功能性涂层的设计与应用’。他近五年发表的七篇论文,全部集中在‘温敏响应型纳米胶囊的合成与性能调控’。”
专业完全对口。
屏幕上,一条新的关联线自动生成,将周振华的学术研究方向、基金会资金流向、以及污染事件中发现的纳米胶囊技术,三点连成一线。
“所以链条可能是这样的。”李明哲梳理着逻辑,“美国方面通过‘前沿科技’公司向中国台湾基金会注资,基金会以学术赞助名义支持周教授的研究,周教授开发出纳米胶囊技术。然后,这些技术通过某种渠道,被用于污染我们的生产线。”
“但周教授知道这些技术的最终用途吗?”林薇提出关键问题,“他可能真的以为是在做学术研究,或者顶多知道技术会用于‘工业检测’、‘工艺监控’之类的合法用途。”
“这正是最狡猾的地方。”陈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如果直接让学者参与破坏活动,风险太高,容易暴露。但如果只是让他们在象牙塔里做‘纯学术研究’,然后由另一批人把研究成果转化为武器,那么这些学者就成了完美的‘不知情供应商’。”
他顿了顿:“周教授很可能不知道David Chen的国防部背景,也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会被用来做什么。他只是在基金会资助下,做着自己感兴趣的课题,顺便赚点顾问费养老。”
“那吴工呢?”张京京问,“他在这个链条里是什么位置?”
周明调出新的分析结果:“我们追踪了吴工过去三年的所有银行账户。除了正常的工资、退休金,没有任何异常收入。他与周教授的资金往来,仅限于节日红包、人情往来,单笔不超过五千人民币。”
“也就是说,吴工没有被直接收买。”李明哲说。
“但可能有情感绑架。”林薇补充,“周教授是吴工最信任的朋友,如果周教授无意中透露一些信息,或者请吴工帮忙分析某些‘学术问题’,吴工很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提供了关键技术思路。甚至……浩宇当年选择那个研究方向,可能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