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传来的好消息,意味着“能生产”的路径被打通了,但“生产什么”这个更根本的问题,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来自未来,见识过智能机的辉煌,深知触控与智能生态的魔力,但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淅地看到了跨越时代的鸿沟,在90年代末的华夏,网络、应用、消费习惯,都远未准备好迎接一个真正的“智能机”。
几天后,一场关于产品定义的内核会议在北京总部召开。
与会者除了陈醒、苏黛、郑建国、赵静等技术内核,还特意叫上了张伟,这位始终冲在市场一线的元老。
会议伊始,陈醒先让郑建国介绍了集成“青石”基带、初步重构的OS以及林枫团队触控预研成果后的原型机进展。郑建国讲得眉飞色舞,尤其提到在FPGA上模拟出的简陋触控界面时,语气中充满了技术人的自豪。
“……所以,虽然只是雏形,但我们已经验证了通过手指进行基本点按和滑动的可行性!这是我们区别于市场上所有功能机的根本!”
郑建国总结道,期待地看向陈醒。
陈醒点了点头,却未露喜色,他转向张伟:
“张伟,你是跑市场的,接触的是一线用户和渠道商。抛开我们技术上的自嗨,你告诉我,如果现在我们推出一款价格不菲、有着大屏幕和触控功能,但可能一天就没电,不小心摔一下屏幕就可能碎的手机,市场会买帐吗?”
张伟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立刻接口:
“醒子,你问到点子上了!我这段时间可没闲着,跑遍了各大城市的通信市场,跟卖手机的柜员聊,跟买手机的人聊,甚至观察那些用‘大哥大’的老板们。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他拿起笔,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了两个大大的词:“耐用” 和 “省心”。
“绝大多数买手机的人,尤其是那些刚刚富裕起来,把手机当成重要财产和面子像征的消费者,他们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花里胡哨的功能!他们关心的是:第一,电量足不足,能不能撑得过一天甚至两天,不用老想着找地方充电(长续航);第二,耐不耐摔,不小心掉地上会不会立刻完蛋(抗摔)!你们是没看见,那些用挪鸡鸭5110的,为什么被称为‘不死神机’?就是因为皮实!扛造!从口袋里滑出来,捡起来擦擦灰照样用!这才是老百姓最实在的须求!”
他顿了顿,看向郑建国和赵静:
“郑工,赵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搞的那个触控屏,好看是好看,但娇气啊!手指划一下留个印子,掉地上‘啪叽’一下就几千块钱没了。还有咱们那个为了智能系统和大屏幕准备的电池,按照现在的设计,能撑八小时吗?用户出门谈生意,半天不到手机没电了,这得多眈误事?多丢面子?”
郑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他是技术专家,追求的是性能和前沿,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最基础的用户体验。赵静也陷入了沉思,她负责的OS重构,确实添加了很多为了未来智能应用准备的后台服务,这些无一不在吞噬着宝贵的电量。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张伟描绘的场景无比真实,真实得有些残酷。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突破,在用户最基础的需求面前,似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电话那头的苏黛也开口了,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冷静而客观:
“张伟说的有道理。我在深城这边,也侧面了解过一些渠道商的反馈。他们普遍对过于超前、且可能牺牲稳定性和耐用性的产品持谨慎态度。他们认为,现阶段,可靠性和实用性是压倒一切的前提。”
陈醒缓缓站起身,走到小黑板前,在“耐用”和“省心”下面,重重地画了两条线。
“张伟和苏黛说得对。我们之前,被技术理想主义蒙蔽了双眼,差点犯了下意识忽略用户最本质须求的错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技术骨干,
“我们的第一款手机,目标不是颠复,不是教育市场,而是生存,是立足!是要在挪鸡鸭、拉骡摩托这些巨头的夹缝中,撕开一道口子,让‘未来科技’这个品牌,首先以‘可靠’、‘实用’的形象,扎根在消费者心里!”
他做出了战略调整的决断:
“因此,我宣布,对我们第一款手机的产品定义,进行重大调整!”
“第一优先级:超长续航!郑工,李跃博士,你们‘青石’项目组,立刻将研发重心转向低功耗优化!不仅仅是基带,包括OS、屏幕驱动、所有外围芯片,我要你们进行一轮极致的功耗排查和精简!目标是在配备力源电池的前提下,实现标称待机时间超过200小时,持续通话时间不低于5小时! 这是我们产品的生命线!”
“第二优先级:极致抗摔!结构设计团队,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