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元,这个价格不仅远低于进口品牌,甚至比他们精心核算后的“国光”成本线还要低上一截。
东海这是摆明了不惜血本,要在萌芽阶段就将他们彻底扼杀。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胡同里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工作室斑驳潮湿的墙根下。
这间挤在居民楼底层的逼仄空间,墙皮是去年雨季泡烂后随便糊上的,办公桌是捡来的旧物,示波器得和待焊的电路板争夺有限的空间。
可就是在这里,“小通灵”的代码一行行敲出,“国光”原型机的第一声旋律得以奏响。
这里承载了太多艰辛与汗水,如今,到了告别的时候。
“醒子,车到了!”
张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搬迁的忙碌和一丝新起点的兴奋。
他手里拎着两个塞满内核文档的纸箱,额角还沾着不知从哪蹭到的灰,
“蔡老板找的这地方真不赖,离中关村心脏地带就几步路,还带个小仓库,咱们的芯片和外壳总算有地儿安家了!”
陈醒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合着压力与决然的情绪压回心底,把寻呼机揣进兜里。
他弯腰,极其郑重地抱起工作台上那台电路裸露、甚至还能看到赵海早期焊错组件留下焦痕的“国光”原型机。
这不仅是他们技术的起点,更是团队精神的像征。“走,”他声音沉稳,对周围的伙伴们说,“搬新家。”
新办公室位于中关村边缘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三层。
推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
一百二十平米的空间被合理地规划开来:
入门处是开放的办公区,六张崭新的浅木色办公桌呈两排排列,清晨的阳光通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落,连键盘都泛着温暖的光泽;
向内延伸,是郑建国专属的实验室局域,墙面安装了专业的防静电板,预留了密密麻麻的电源接口,角落里刘强提前订制的通风柜已然就位;
最内侧是规划整齐的小仓库,货架上“芯片区”、“外壳区”、“成品区”的标签清淅醒目;
而靠窗的位置,则隔出了一个安静的小会议室,白板擦得一尘不染,墙面空着,等待未来的战略图纸去填充。
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整与专业感扑面而来。
“这……这配置,比我之前待的研究所实验室还象样!”
郑建国难得地流露出惊叹,他快步走进实验区,指尖抚过光滑的防静电台面,随即转头看向陈醒,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笃定,
“电路改造我和周明下午就能搞定,保证所有仪器上电即用。”
刘强推着满载“小通灵”库存芯片的平板车,直奔仓库而去,声音带着踏实:
“我跟蔡老板核对过了,新仓库容量能支撑三个月滚动备货。就是STI402的替代芯片,华东实验室那边首批只给了五十片样品,远远不够‘国光’的首批量产须求。”
苏黛抱着厚厚一摞专利文档,在办公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洒在她摊开的“国光”译码算法专利申请稿上,映亮了她冷静的眼眸。
“虽然和蓝山资本的合作没成,但他们提供的行业数据有参考价值。分析显示,国内MP3市场今年预计会有数倍增长。东海选在这个时间点低价冲量,目的很明确,就是利用资金和渠道优势,抢占市场认知,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陈醒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
他没有丝毫尤豫,在中央用力写下“国光量产攻坚战”,随即在下方划出清淅的行动路径:
“周明、赵海,你们组负责‘国光’正式。明天务必与模具厂完成最终对接,确保下周一能下线首批两百台正式样机,这是我们的子弹!”
“张伟、李娜,市场端立刻转向。放弃与东海在价格上的纠缠,我们的战场是‘体验’。今天就去中关村,锁定内核经销商,主推‘九小时续航’和‘纯净无损音质’,目标用户精准定位在音乐发烧友和追求品质的高校学生。”
“苏黛,知识产权防线不能松懈。深度剖析东海采用的韩国芯片方案,检索其可能的专利漏洞。如果他们后续想用专利大棒打压我们,我们必须有反制的弹药。”
“刘强,供应链是你的一线。继续向华东实验室施压,哪怕暂时接受一定溢价,也要再争取一百片替代MCU。另外,新办公室实验室的电力容量不足,立刻联系电工,加装两组三相电,确保后续研发设备无忧。”
“明白!”
众人齐声响应,声音在新空间里激起回响,一种高效的战斗状态瞬间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