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工作室的另一侧,则完全被一种新的“破坏性”气息所占据。
靠墙的工作台上,几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寻呼机尸体般陈列着,裸露的电路板、细小的电容电阻、各种型号的芯片散落一旁。
陈醒正俯身于那台宝贵的二手示波器前,探头小心翼翼地接触在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芯片引脚上,屏幕上跳跃的波形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张伟坐在一旁,面前摊开着几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段时间跑遍京城各大邮电局和寻呼台打听来的信息:
入网费、服务费、用户群体分布、最常使用的调用类型……
但他脸上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在他看来,这小小的寻呼机,功能单一得可怜,除了接收个电话号码或者几句简短留言,还能有什么作为?
他实在想象不出,陈醒所说的“黑科技”能从何而来。
“醒子,我还是没太明白。”
张伟终于忍不住,放下笔,拿起一台最常见的拉骡摩托BRAVO数字寻呼机,
“这东西,内核就是个接收器,靠寻呼台的信号触发蜂鸣,显示号码。咱们难道还能让它自己发信号不成?”
陈醒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了一下示波器的时基,仔细捕捉着一段特定的信号串行。
直到那段波形稳定地重复出现,他才直起身,用沾着松香的手指捏起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当然不能让它自己发射,那是违反无线电管理条例的。”
陈醒的语气带着研究者的审慎,
“我们的机会,不在发射端,而在接收后的‘信息处理’环节。你看这个,”
他将芯片递给张伟看,
“这是EEPROM,电可擦写只读存储器。现在的寻呼机,它的逻辑是固定的,出厂就设置死了——收到信号,译码,显示。但如果我们……”
他拿起电烙铁,精准地在旁边一块他自行焊接的、显得粗糙许多的实验板上点了一下,然后将那块EEPROM芯片焊接到一个特殊的、预留的插座上,
“……如果我们给它增加一块额外的、可以由我们编程控制的‘大脑’,让寻呼机在接收到特定格式的信号后,不是简单地显示数字或文本,而是能执行一些缺省的、更复杂的动作呢?”。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用74LS系列逻辑芯片和一块鹰酱牙膏厂8751单片机搭建的内核电路,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理解其中的逻辑。
“特定格式?”
赵海捕捉到了关键,
“寻呼台的信号是标准的POCSAG码,所有信息都是明文传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信息里‘藏’指令?”
“没错!”
陈醒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赵海总能最快地切入技术内核。
他走到那台386计算机前,调出一个他自己编写的、极其简陋的串口调试程序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串他仿真的寻呼信号编码。
“寻呼台发送的数字或汉字信息,本质上就是一串编码。我们可以定义一套自己的‘暗语’。比如,”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数字:
“12345678901 001”。
“假设这是一个股票报价查询。”
陈醒解释道,
“前面‘12345678901’是寻呼机号码,确保只有目标机器响应。后面的‘001’,我们可以把它定义成‘查询深发展A股价’的指令代码。”
张伟听得瞪大了眼睛:
“然后呢?寻呼台又不会帮你查股价!”
“寻呼台当然不会。但我们可以做一个放在用户端的‘信息过滤器’。”
陈醒指着实验板上的8751单片机,
“这块芯片,就是过滤器的大脑。它时刻监听寻呼信号。当它识别到以‘001’结尾的本机信息时,它不会把这条信息像普通调用一样显示在屏幕上,而是会触发一个预先存储在EEPROM里的进程。”
他拿起万用表,测量了一下实验板的供电电压,继续说道:
“这个进程,可以驱动寻呼机本身不常用的一些引脚。。甚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我们可以利用屏幕驱动的底层协议,让股价数字根据涨跌,显示不同的视觉效果,比如用闪铄代表剧烈波动!”
这个想法让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寻呼机的认知范畴!这不再是简单的信息接收,而是带上了初步的“智能”交互色彩!
赵海沉思了片刻,指出了关键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