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英军刚从解围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见援军到来,纷纷欢呼起来。
雅尔若的守将亨利也下来迎接。看见来人,他愣了一下,慌忙行礼:“萨福克伯爵大人!怎么是您亲自带队?”
萨福克翻身下马,摘下头盔:“怎么,亨利爵士不欢迎我?我可是带了五百勇士。”
亨利抹了抹鼻子:“欢迎,当然欢迎。只是大人您可是奥尔良围城的总指挥,法军那几次攻城连城墙都没摸到,怎么敢劳您亲自来救?”
萨福克和身后几人对视了一眼,搂住亨利的肩膀,压低声音:“奥尔良守不住了。公爵让我先来守住雅尔若。等国内援军到了,再想办法重新围城。”
亨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看萨福克不象在开玩笑,只能点点头,勉强挤出笑容:“伯爵大人,要不要巡视一下城防?我给您带路。”
萨福克看了他一眼,带着几人跟着亨利登上了城墙。
雅尔若的城墙不算高,几个月前还被英军围攻过。但亨利修复得颇为完备——缺口用砖石填上了,城外环绕着深深的壕沟,那座直通北岸的石桥也加设了一个桥头堡。萨福克沿着墙头走了一圈,看见垛口后面堆着成捆的箭矢和成堆的石头。他伸手摸了摸一处弹痕,痕迹不深,稀稀落落的。
“你说那些法国佬整个冬天都没敢正经攻城?”他问。
亨利已经消化了刚才的消息,跟在旁边补充道:“那些大贵族的联军,最是懦弱无能。围了几个月,除了偶尔放几炮,连云梯都没架起来过。”
萨福克点了点头:“今晚还有三百民兵从北岸送大炮过来,咱们肯定能撑到国内来援。”
这时,一个士兵跑上城墙:“诸位大人,法军派了个信使来。”
众人看向萨福克。萨福克点了点头,让亨利把人吊上来。
信使是个年轻修士,面色苍白,手里捧着一封信,说是奥尔良的少女写给城中的英国指挥官。萨福克接过信,没有拆开,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是要我们投降?”
信使点了点头。
萨福克沉默了片刻。亨利已经准备让人把这修士扒光了丢回去,但萨福克没有发怒,只是挥了挥手,让信使原路返回。亨利有些诧异,但还是依令把信使送走了。等信使走远了,他才凑过来问:“萨福克大人,这个奥尔良的少女到底是谁?我听信使说她是什么魔女,是真的吗?”
萨福克看了他一眼:“什么魔女。不过是法国人找来一个村妇,弄了些障眼法。”他顿了顿,望着城下远处若隐若现的法军营帐,“只是,要小心她和那面大旗。昨天你也看见了,法国人都信这一套,她摇摇旗子就能让他们发疯。”
亨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萨福克情绪低落,便识趣地退下了。
辎重队在夜间顺利进了城。但法军没有给英国人留下太多时间安置那些大炮。第二天一早,法军连夜部署的火炮就从河对岸和城郊两个方向同时响了起来。
萨福克登上城墙,看着炮弹砸在墙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他皱着眉头,指挥亨利抓紧时间把大炮布置好,开始还击。
太阳出来之前,亨利总算把几门射石炮布置到位,炮声开始响起来。但萨福克越听越不对劲——昨夜辎重队带来的重炮确实全在开火,但战场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嘈杂。法军到底布置了多少炮?
他不顾亨利的阻拦,登上炮塔,冒险探出头去看法军阵地。北岸河边,光是目力所及,法军就架了十几门炮。炮弹像不要钱似的,一发接一发地砸过来。他甚至还认出了其中几门——那是他亲自安排、由鲁昂的炮塔上取出,装配到图勒尔堡上的主炮,它们都是整块的青铜铸造,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萨福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英国人自己最好的大炮,如今正对着英国人自己的城墙!
但一直到他被亨利拉下炮塔,躲在夯土坡后面,也一句话也没能吼出来。
雅尔若的城墙颤了一上午,但多亏亨利早早挖好的夯土坡在石墙后面撑着,没有一段垮塌。法军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于是他们加码了。
下午,一门巨型射石炮被四头牛拖上了阵地。铸铁的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婴儿,后面跟着一大群吆喝的士兵。英军在城头上看见那庞然大物被缓慢地拉到炮位,慢慢对准了城墙。法军要点火时,连最大胆的英军也逃下了炮塔。
萨福克咽了口唾沫,心往下沉了沉。
那门炮在整个下午只响了三次。
第一次,整面城墙颤了一下。第二次,碎石飞溅,露出后面的夯土。第三词,城头那座最高的塔楼轰然垮塌,砖石哗啦啦滚进壕沟,烟尘腾起来,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