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国王商会
“那你们倒是提个方案来!阿金库尔之后我们输了十多年,要让我看着胜利从手边溜走吗?”

    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查理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散会。除了雅克卿,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朱韦纳尔急得说不出话,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贞德带着拉海尔大步走了进来,铠甲上的尘土还没拍净,象是刚从马背上跳下来。朱韦纳尔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贞德叫道:“贞德小姐,请您一定要劝劝陛下,不要让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要谨慎行事啊!”

    查理也看向那位穿着自己铠甲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是提议要继续进军吗?怎么回来了?是阿蒂尔让你来劝我的?”

    贞德环视一周,单膝跪下,声音清澈而坚定:“陛下,臣此行前来,是因为前线将领反对我的观点,我是来寻求你的支持。”

    查理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看来你我处境差不多。你是想北上?”

    贞德昂然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让你与我一同北上——前往兰斯,受膏加冕。”

    拉特雷不可置信地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兰斯可在巴黎北边,去那要穿过无数英国人的要塞!”

    查理却在这片愕然中鼓起掌来,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回贞德身上:“会议继续!这次,请各位讨论贞德小姐的提案——如何让我加冕?”

    -----------------

    我的学生曾经问起,我为何如此讨厌商人,是否是因为与雅克之间的政见冲突?为避免我个人立场之嫌,我引入一个旧例来说明。

    巴黎水路商人行会,最早可溯源至罗马时期的巴黎舟船行会,其成员是掌控塞纳河水路运输的船商。一一四一年,路易七世将巴黎的主要港口卖予该行会,其以船只为基础的纹章,便是如今你们每日在巴黎所见之城市纹章。商会并未止步于巴黎——他们用数百年时间,控制了整条塞纳河的贸易。商会成员自诩为巴黎真正的“市民”与“统治者”,通过每年向王室缴纳税金来换取特权,逐渐攫取了巨大的司法、行政甚至军事权力。

    百年前,我们与英国的。乘着约翰二世被英军俘虏之乱,他鼓噪暴民,冲进王宫,当着王太子的面,亲手刺杀了王太子的两比特帅。再然后,便是连络野心勃勃的外敌,意欲让瓦卢瓦王朝绝嗣。直到一位勇敢的忠诚者带领醒悟的巴黎市民将他杀死,法兰西的心脏才终于赢得了安宁。

    一个统治塞纳河的商会,便能诞生出这样的野心家。那一个实际联结着整个法兰西的商会,又将诞生怎样的怪物?我并非厌恶雅克,而是厌恶他背后的“法兰西商会”。未能在这个怪物诞生之时将它捏死——是我此生最大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