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队列中走去。
“集合!”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一群红头发的苏格兰人带头聚拢过来,长戟举成一片森林。
约翰下了马,走到披甲士的最前面。他戴上头盔,盖住那在风里乱飞的红发,手中高举着一把长剑,剑刃在阳光下反着白光。
“所有披甲士跟我来!”
他们举着鸢尾花旗咆哮着冲了上去。
英国人明显有些意外,长弓手没来得及集火几轮就被这些披甲士冲了上来。他们踹倒木桩,用长戟乱捅车板,吓得后面的民兵抱着十字弩往后逃去。
那些红头发象一团团移动的火,烧进了英军的车阵里。
英国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些明显甲胄好些的长弓手丢下弓箭,拔出腰间的斧子,上来拦截这些疯狂的披甲士。
克莱蒙伯爵举起了手,又放下了。
“停止炮击!”他回头对着阿尔布雷问:“我们该上吗?”
阿尔布雷盯着那片混战的人群,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约翰也冲进了车阵,他用长剑捅入一辆大车的车板,把后面躲藏的长弓手刺得嗷嗷乱叫。
他踹开车板,看到英军的长弓手抄着斧子从两侧围过来,他笑出声来,大喊着芬利迎了上去。
但此时炮响了——不是法军,英军在车阵后面居然还藏了风琴炮!
每一次炮响,就有几个披甲士倒下,约翰不得不命令剩下的披甲士找掩体躲起来。
他看着周围突然灵机一动,带着几十个人开始拔起木桩,边清理边对着后方大喊。
尽管听不清楚,但阿尔布雷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戴上头盔,对着克莱蒙请示:“伯爵大人,这是战机!让骑兵从那个缺口插进去,这战就成了!”
克莱蒙懵懂的点点头:“那阿尔布雷卿就上吧,所有骑士都交给你了。”
阿尔布雷领着骑士们排出一个简单的数组,拿着骑枪对着那个缺口开始提速。
约翰看着那冲锋的骑兵,一边大笑一边抢过副手的旗帜使劲挥舞指引方向。
但是比骑兵先到的,是箭雨——英军的长弓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车阵之后已经列好了阵,配合再次被组织起来的民兵们对着骑士们展开齐射。
骑士们的马匹纷纷倒下,甚至把冲锋的道路堵塞——毕竟这个缺口只有十几步宽。
约翰脸色大变,丢下旗帜组织身边的披甲士准备顶着风琴炮冲进车阵压住那群弓箭手,但这时,大地开始震颤起来——是骑兵的冲锋。
那是英国人的骑兵冲锋:一位骑士举着旗号,带着一群手持长枪的骑马长弓手发起的冲锋!他们偷偷把里面的大车推开列阵,直直地朝着这个缺口而来。
虽然没有一个真正的骑士,但他们毫不迟疑地撞进了披甲士的队列之中。一把长矛直接捅在约翰的胸甲上,约翰直接被撞翻在地。当他重新站起来时已经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整个队列混乱无比,活下来的披甲士都象约翰一般乱挥着武器,而那些骑兵已经被接应回到阵中,似乎打算再组织一次冲锋。
“约翰!撤!”
阿尔布雷在他身后喊,只带着几十骑来到缺口处。他们从之前搬开的缝隙里钻进去,把约翰和几个披甲士从车阵里拖了出来。
约翰被架在马背上往外跑,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车阵,发现那些骑马的长弓手并没有追击,而是都留在阵中。几只箭砸在他的附近,但他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连那熟悉的叮叮作响都听不到了。
英国人开始往缺口堆杂物,披甲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塞到车板和木桩之间,一些红头发混在泥土里,象一团团被踩灭的火。
克莱蒙看着返回的阿尔布雷叹了口气。
“我们撤兵吧。”他说。
阿尔布雷愣了一下:“大人——”
“父亲吩咐过我了,保存兵力为主。”克莱蒙已经开始给炮兵示意收起那些宝贵的大炮。
“现在还好只损失了些王室骑兵的披甲士,再进攻就要用我们的人了。何况我们不也损失了十几个骑士吗?也算对王室有个交代,该撤了。”
阿尔布雷没有再说话。
三千多人,甚至没怎么打扫战场,就狼狈地逃离了。英军的车阵中传来阵阵欢呼,但马上就在军官带领下开始清理道路,搬出大车,准备继续运输。
约翰被抬到后方的大营里。阿蒂尔赶来时,他已经昏死了过去。
阿蒂尔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床上的约翰。他的脸白得象纸,嘴唇发青,但胸口还在起伏。
“他应该死不了,他穿了双层甲,骑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