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安静了,只有远处安托万低沉的祷告声隐约传来。
“你,或者说你们,今天表现得很勇敢。像高卢人应该的那样勇敢。”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叫阿蒂尔,布列塔尼的阿蒂尔。让公爵的幼子,王室骑兵的总管,查理王太子的统帅。”
他顿了顿,朝身后招了招手。副手罗兰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袱,走过来,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套铠甲。
胸甲、肩甲、臂甲、护喉、作为内衬的锁子甲以及头盔,这是一整套米兰板甲。虽然还有些暗红色的痕迹渗在接缝里擦不掉,但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了。胸甲中央靠右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破损,是一个洞,边缘被锤子敲平了,又从里面衬了一块铁片补上。补得不算好看,铆钉打得有点歪。
那是盖伊的铠甲,阿蒂尔亲手柄骑枪从这个破洞送进去,结束了他的命。
周围的人闻言都屏住了呼吸,阿蒂尔把那套铠甲推到马丁面前。
“这是对你勇气的回报。民兵中每个战死者和残疾者的家庭也能获得一份抚恤。”他看着马丁的眼睛,“你现在是王室承认的披甲士了,愿你们勇气常在。”
他说完,站起来,牵着马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周围的人沉默了几息,然后不少人低声抽了一口气。马丁的老婆伸手摸了摸那套铠甲,又缩了回去。
“大人——”马丁撑着老婆的肩膀站起来,朝阿蒂尔的背影喊了一声。
阿蒂尔没有回头。他已经走远了,银色的铠甲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轮廓象一柄插在田野里的剑。
红头发的老约翰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排走。他笑骂道:“你个肉麻鬼,怎么不直接封个骑士?”
阿蒂尔的脚步没停。
“封骑士要用查理的剑拍肩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怕那剑太重,把他拍趴下了。”
约翰大笑起来。
卢瓦尔河在暮色里流着,河南岸的镇子渐渐亮起来了,火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条颤动的金线。河北岸的森林沉默着,偶尔有一声渡鸦的啼叫,很快又被压了下去。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烧焦的木头的味道。
阿蒂尔站在河岸上,望着南面的火光。他的影子被最后一抹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被水流扯碎,又聚拢。
他一个人站了很久。
河还在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阿蒂尔转身,走回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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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营建的家屋
比罗马的巍巍宫门更能令我悦乐,
平滑的青石板比冷峻的大理石更能令我欢畅。
我高卢人的卢瓦河远胜于拉丁的底伯赫江,
我的里赫山丘远胜于巴拉丹山岳,
而昂热的温煦远胜于海洋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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