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已经被英国人占据的1427年,卢瓦尔河仍然被法兰西牢牢握在手中。而即使像卢瓦河这样位于北岸的支流,法兰西人也仍在与英国人争夺。
他正在卢瓦河的南岸行军,一位副官为他打起旗帜,身后跟着上百名骑兵。他们都埋着头沉默地前进,隐隐包围着阿蒂尔。领头的骑士们全副披挂,罩袍在风中微微鼓动。
在整个南岸,还散着长长一条队伍,这支军队总共大概有五百人,正好是法军常见的一个连。
阿蒂尔看着头上的太阳,算了算时间,正想把队伍往前赶一赶,后面忽然嘈杂了起来。
他勒住马,转过头。发现队伍最后面有几辆大车不走了,堵住了整个车队。几个披甲士直接坐在地上,铠甲都没卸,头盔扔在一边,喘得象风箱。领头的大喊道:“不行了,歇一会儿吧!”在他们的带动下整个后队的步兵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阿蒂尔皱起了眉头,他的副官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枪套上。但还没等他做什么,一个老者从一群红头发里打马冲过去,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起来!”他吼道,“才走了多久?我十几年前在阿金库尔和英国佬打仗都能坚持一上午!”那几个披甲士缩了缩脖子,没人站起来。那个带头大闹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大人,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已经披甲走了一个上午了,至少让我们把外甲卸下来放马车上吧!不然一个英国佬没看到,我们就得先累死了!”
老者的鞭子扬起来,又停住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把鞭子收回去,回头朝阿蒂尔的方向望了一眼。阿蒂尔周围的骑士已经全部转了过来,有几十个系着灰披风的甚至把手搭在了剑柄上;阿蒂尔朝副官罗兰扬了扬下巴,他打马往后跑去,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低声回报:“大人,看起来是真的走不动了;那人靴子磨穿了,脚上全是血。”
那老者也跟了过来,对着阿蒂尔道:“不是老约翰我倚老卖老,但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让人穿着全甲走一天也受不了。当年我在阿金库尔被英国佬追着跑,那也是丢盔弃甲才跑得动。还是让他们歇歇吧,下午再让这群懒猪赶赶。”
阿蒂尔从鞍袋里抽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刻着家族纹章的盾牌上,手指沿着上面用炭笔标注的线条慢慢移动;核对了一下太阳的位置,然后对着副官道:“罗兰,让队伍休息两刻钟,那几个带头的罚薪一个月,下不为例;告诉步兵,下午可以摘下外甲,但是必须在我们抵达镇子之前重新穿回去。”
罗兰点点头,点出几个骑士往后传令,又驰马到那几个披甲士前宣布了惩罚。那几个坐在地上的披甲士愣了一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嘴里念叨着“谢谢大人”,甚至有人朝阿蒂尔的方向鞠了一躬。
整个队列也传来了欢呼,最响的就是那堆红发战士们。他们先是欢呼,然后是哄笑,用的还是高地语。笑完了,其中数人翻身下马跟着约翰,给那几个披甲士扶起来递去了自己的水囊。
约翰走到马车旁,一脚踢在车轱辘旁边:“把马车挪到路边别堵着路,把外甲摘了丢上面,不准造饭!不准躺着!滚几个人去放哨,两刻钟谁不起来就滚去推车!”
阿蒂尔身后的骑兵们聚拢了一些,默默看着约翰忙前忙后,没人下马。约翰也完全不去管他们,他自顾自地走到另一群弩手中,和领头的用意大利语交谈了几句,那人才下令解散。弩手们在大车旁边把盾牌竖好,靠在上面休息,剩下的蹲在路边检查弩机。有三个人没休息,出去放哨。
约翰忙完这些,走回来,从罗兰手里夺过水囊灌了几口,擦擦嘴:“我们还有多远?你说你也不是没带过队的人,让人披甲行军,就这点动静都算小的了。”
阿蒂尔没抬头,指着自己身上亮闪闪的银甲,闷闷地回道:“我没让他们走一整天,只是一个上午。有马车带着行李还是大路,是那些布尔日本地的披甲士自己耐性太差。”
他抬起头指着北岸:“约翰,三天之前,卢瓦河北岸最后一个挂王室旗的村子已经没了。英格兰人正在扫荡整个曼恩,很可能会和我们一样往那座桥去。我们随时可
约翰把水囊塞回给罗兰,想了想:“要不要再撒点探子?我看我手下还有几个小伙精神还不错。”
阿蒂尔沉吟片刻:“可以。让他们去南岸的村子,看看村民撤完没有,找找食物。再派人沿河看水深和桥。不要过河。”
约翰已经准备上马,又突然回身:“英国佬既然就在北岸,那我带几个好手去找他们;我们人少,要先摸清楚他们的底。”不等阿蒂尔接话,他就上马往后去爱尔兰的小伙子中点人了,很快和他们一起消失在东面的矮树林里。
又有几个弓箭手甚至想生火造饭,急得罗兰上去直接踏灭。阿蒂尔叹了口气,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