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风雪如约而至。
起初是点点雪珠,拍打在帐篷上,很快便连绵成线,密密洒洒落了整夜。
营地内火堆不停燃烧,用的是连庆山上制的木炭和四周捡来的干柴,热量十足,甚至帐篷里都暖和起来,孩子们在暖融中沉沉睡去。
靠近营地外圈的流民们围着自搭的小火堆缩着身子,他们的衣服仍旧单薄,却因为喝了汤、靠近火源,总算暖了一点。
有人靠在亲人身边昏睡过去,还有人低声说着明天要努力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可即便如此,雪夜的冷意还是太过残酷。
第二天清早,林青禾刚起身准备巡视营地,便有人快步过来禀报:“林姑娘,外头……有几个人,没了。”
她一言不发,披上厚棉衣,踩着薄雪走到营地边缘。
风已停,天地间静悄悄的,一层白雪像是替夜晚的死亡披上了轻柔帷幕。
靠着废旧围栏的一角,有个老人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已然闭合,面上没有痛苦,只是安安静静地再无声息。
不远处的树下,一对年老的夫妇躺在破布上,相互依偎,身上盖着块薄毯,火堆已熄。
他们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神色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些许微笑
——他们喝过热汤,靠近了火堆,最后一晚并不孤苦。
林青禾默默站了一会儿,伸手替那老者盖好身上的薄布,轻声吩咐道:“清点一下,还有多少人没撑过去。选一块干净地儿,把他们埋了。”
她回头看向帐篷中的营地,孩子们依旧安睡,火堆噼啪作响,雪落枝头轻响如歌。
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