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着,依旧是那把带锈铜锁。她从怀中取出刚才那根骨刺,又一次轻巧地解开。
地窖中传来干粮的气息,是白面与小米混合的味道,夹杂着雨天的微潮。
她没有全部取走——白面约莫十来斤,小米七八斤,她当即收了一半进空间,剩下的用布袋兜住,稳稳拎起。
抬头时,她的目光停在梁上的一个油罐。
林青禾记得冯老太每次提猪油炝锅时都得意地笑,说那是过年杀猪时割下最肥的油炼的,舍不得用,全吊在那儿留着闺女回门时做肉馅饼。
——肉馅饼?她冷笑一声。
冯老太想留的女儿回门,却把别人家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她舔了舔唇,将油罐一并放进背篓。没打碎,也没撒,只轻轻地拿下,像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战备物资。
一切做完,她原路无声退去。
“我是军人,不是盗贼。”林青禾对自己这样说。
但她也明白,这些年活下来的人,不都是守着章法道德活下来的。道德,是和平日子里才讲的奢侈品;而现在,是乱世,是吃人的年月。
林青禾不觉得拿了冯家的白面有半分愧疚。
那是原主的命换来的。
她若心软一分,就得眼睁睁看着那对老鬼头把她弟弟妹妹也一步步吞了去。
她不是圣人,她也从来没想过当。
她只知道:她不欠冯家分毫,她要护住她的家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