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不过是把你从文职调到井下,万一她狗急跳墙,用些下作手段,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那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再说,井下挖煤多危险,你身子本就弱,要是让妈知道,得多担心?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出了事,就是要了咱妈半条命。
她年纪已大,你想让她整日为你提心吊胆吗?”
韩玉康低头沉思,耳边不断回响着王小娇近日愈发过分的骚扰和威胁,只觉得小妹的话句句在理。
逼急了王小娇,他说不定真会做出什么龌龊事,那自己就真的要搭上一辈子。
“我担心爸那边……”他仍有些顾虑。
韩玉筱当即拍板:“我现在就去借自行车,我们一起回去。
正好江谌有事出差,这两天不会回来。我也回家好好陪陪妈。”
韩玉康点了点头,有小妹在,父亲或许更容易被说服。
韩玉筱走出联管所,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又拿出在一篮鸡蛋,另一个篮子里放了蔬菜、肉和甜瓜,将篮子挂在车把上。
她先回了家属院跟田婶子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和韩玉康一同回家了。
韩父看到小儿子和小女儿一同归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连日来的操劳仿佛都被这双儿女冲淡了。
最喜不自胜的当属罗小云。
见小姑子与小叔子提着篮子进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手脚麻利地忙前忙后,茶水里特意加了双份的糖。
韩玉筱抿了两口甜茶,那甜度恰似大嫂此刻的表情——虽热情洋溢,却总透着一丝刻意的腻人。
“筱筱,玉康,快来尝尝早上新蒸的小红薯,又甜又筋道。”罗小云将餐盘递过来,脸上堆着笑。
韩玉筱见她热情过度,便笑着招呼道:“大嫂快坐,我这次回来,是有件要紧事想同你和爸妈、大哥商量。”
罗小云的心猛地一提,手里的盘子都差点端不稳。
这小姑子出手如此阔绰,怕是要提什么大要求。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莫非是钱花光了,来公婆这儿打秋风?
不对,看她这架势,分明是同小叔子商量好的。
按常理,若是缺钱,该先找关系最好的小叔子才对。
她定了定神,坐到韩玉筱面前,语气八面玲珑:“筱筱有话尽管说,我和你大哥都听爸妈的。”
凭借原主的记忆,韩玉筱深知这罗小云虽有些势利,但对爸妈倒也尽心。
清了清嗓子,韩玉筱开门见山:“爸妈,粮管所有个正式工的名额想要卖,只需八百块。
若是大哥想要,小哥出五百,不过大嫂在村里记分员的活儿,要让给小哥。”
韩父本拿着烟斗在地上轻磕,想借此压一压烟瘾,听见小女儿的话,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他目光在一双儿女身上流连良久,才沉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玉康攥紧拳头,鼓起勇气道:“爸,我想把煤厂的工作卖了。”
韩母当即皱紧眉头,语气急切:“小康,那工作多好啊,怎么能说卖就卖?”
“妈,那工作根本不是人干的!”韩玉筱声音拔高,满脸愤懑,“您不知道,那煤厂副经理的女儿死缠烂打要跟我小哥处对象,那女的又黑又胖又丑,就仗着她爹的权势!
我小哥不答应,她就拆散了小哥原本的对象,还把小哥指派到井下挖煤!
我前两天去看小哥,她连问都不问我是谁,张口就骂我是狐狸精,难听极了!
小哥要是真娶了那黑熊精,小哥这辈子就毁了!”
韩母“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韩玉康身边,眼眶瞬间红了,抓着韩玉康的手用力发抖:
“小康,你真在井下挖煤?那身子骨吃得消吗?有没有受伤?”
这小儿子本就是早产,自小体弱多病,好不容易养得壮实了些。
井下那粗重活计,岂是他这身子能承受的?
韩玉康见状,急忙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抚:
“妈,我没事,就去了没多久,而且我这不打算把工作卖了。”
“对,卖了!”韩母连连点头,心疼得不行,“挖煤多危险啊,每年都出事故,这钱咱不赚,咱不拿命去换!”
韩父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时看到小闺女,想憋住烟味不呛到孩子,结果反倒呛得剧烈咳嗽。
韩玉筱连忙起身给他拍背,韩父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离我远点,我身上烟味重,别呛着你。”
刹那间,一股深沉的父爱将韩玉筱包裹。她扶着他的背,柔声道:“爸,没关系,烟味已经散了。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