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耀推到了我家的竹排,周奶奶和方婶子说我家盖厨房是侵占国家资源,我正要带她去找所长,把原本属于我家的厨房要回来,
怎么就成我欺负人了?”
周满仓眉头一皱。
昨晚江谌当着众人说盖竹厨房,所长都点头了,他明明跟他妈说过,怎么还闹成这样?
他只能陪着笑,连连道歉:“玉筱,对不住对不住,盖厨房所长是同意了的,是我忘了跟我娘说。
她也是为了集体着想,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韩玉筱当初盖厨房,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对方一而再的欺负她,真当她好拿捏?
她眼神一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把我的厨房腾出来。
要是不腾,我就往上举报,咱们看看两家,到底是谁在侵占国家资源。”
说完,转身径直回了屋。
周满仓一听韩玉筱要往上举报,脸色瞬间就白了,慌忙连声喊了她两句。
可韩玉筱头也不回,径直进了屋,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又气又慌,满是无奈地转向周婆子,压低声音埋怨:
“娘,我不是再三跟您说了,别去招惹她家,您怎么就是不听啊!”
周婆子心里也有些发慌,可在儿子面前,向来是死要面子,输人不输阵。
“不就是家耀推了她家的竹排,还是她让推的!她倒好,不仅打了家耀,还胡搅蛮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能怪我吗?”说完,一扭身子,沉着脸往自己屋里走。
周满仓连忙跟进去,进屋一屁股坐在床沿,愁得眉头拧成一团:
“那现在可怎么办?她限咱们一天之内把房子腾出来,咱家本来就挤得转不开身,这一腾,您住哪?”
“她说腾就腾?别听她吓唬人!”周婆子脖子一梗,底气十足,“咱们是粮管所的职工,理应分房,咱家人口多,房子就该多分。
就算闹到所长那儿,闹到县里、省里,咱们也占理!
你放心,有娘在,没人敢为难你!”
周满仓仔细一想,觉得也是,自家不过多占了两间房,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单位总不能真把他一个老职工赶出去。
往上报大不了也是他帮忙再给他们建个厨房。
心思一定,他立刻换上笑脸,扶着周婆子坐下:
“娘,还是您说得对!我听您的。对了娘,给我一块钱!”
周婆子前面还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儿子都当爷爷了还这么孝顺听话,可一听见要钱,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那十块钱呢?不是说不给她吗?还有那五块钱,又花光了?”
“娘,您就别问了,快给我吧!”周满仓催促道。
“是不是都被朱红梅拿走了!”周婆子瞬间拔高了声音,一肚子火气涌了上来。“那工作名头是她的,可天天累死累活干活的是你,这工资就该是你的!
这几年她越来越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我在撑着?
哪有她这样当儿媳妇的?
必须把钱要回来!
她一个女人,娘家哥哥又有工作,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满仓,你不能这么惯着她,你不去,我去找她理论!”
说着,她就站起身,要往主屋冲。
周满仓吓得急忙拦住:“娘,您可别闹了!
当初都说好的,我替她干活,每个月给她十块钱。
您现在去闹,她万一不让我干了,那可怎么办?
最近院里不少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吃软饭。
娘,您真想让儿子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
朱红梅的工作是她爹留下的,当年说得明明白白,活儿由周满仓干,名额依旧是朱红梅的,每月还得给她十块钱,才肯让儿子接手。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即便朱红梅的爹娘都不在了,也没变过。
周婆子心里再不甘心,也知道朱红梅的大哥有本事,这工作根本转不到儿子头上。
真要是闹僵了,儿子丢了活计,工资全落朱红梅手里,她说不定连镇上都待不下去,更别说贴补大儿子了。
不能为了这一块钱,丢了每月二十块的安稳。
“行,你等着,我给你拿!”周婆子不情不愿地起身。
“好!娘您快点!”
“知道了,别催!”
周婆子从贴身的几层布包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心疼地数出一张五毛、两张两毛、一张一毛,凑够一块,慢吞吞递了过去。
周满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