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祖术第七层加祖血丹的加持,力量提升了三倍。
然后依然被一拳击溃。
而且是全面溃败——不是力量的不足,不是法则的被克制,而是纯粹在“力量”这个他最自信的领域,被一个看起来并不比他壮硕的对手彻底碾压。
最让敖屠无法理解的是,叶尘那一拳传来的力量,有一部分“似曾相识”——那是蛮荒祖术的力量运转方式,是力量法则的雏形,是他苦修千年才掌握的蛮荒真意。但叶尘的运用方式,比他更纯粹、更本质、更接近力量的源头。
好像叶尘只用了这一拳的功夫,就把他千年苦修的成果全部学会了,并且超越了他。
这怎么可能?
叶尘收拳。
右拳依旧光滑如初,没有一丝伤痕。但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敖屠。
“你的道,很强。”叶尘说。
敖屠抬起头,血金色的眼睛盯着叶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唯力不破,是正确的。”叶尘继续说道,“力量走到极致,确实可以碾碎一切法则、一切规则。但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用’的层面。你把力量当成工具,当成武器,当成战胜对手的手段。所以你追求的是力量的‘强度’——更强、更大、更猛。”
敖屠的眼中的茫然渐渐变成了思索。
“力量本身不是工具。”叶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敖屠的心上,“力量是道的体现。你追求力量的强度,不如追求力量的本质。什么是力量的本质?不是能打碎多少东西,而是能创造多少东西。真正的力量,是用来开辟的——开辟世界,开辟秩序,开辟新的可能性。”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敖屠眉心前方三寸。
一缕极细微的混沌之气,从指尖溢出。
“你的蛮荒祖术,是从初代蛮神那里传承下来的。初代蛮神为什么能以力证道成为主宰?不是因为他能打碎多少敌人,而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力量,开辟了整个蛮荒大世界。你的力量里,缺少了他的开辟之意。”
混沌之气在叶尘指尖演化。
不是演化成什么复杂的神通,而是演化成一粒种子——一粒普通的、不起眼的种子。种子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生根发芽,长出枝叶,开花结果。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但那棵树、那朵花、那枚果实的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
然后叶尘手指一弹,这棵树化作流光消散。
“这就是力量的开辟之意。你自己去想。”
叶尘转身,走回擂台的东侧。
敖屠跪在原地,断腕处的血液已经止住,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叶尘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叶尘刚才的话。开辟之意。初代蛮神。力量的本质。这些词语在他心中碰撞、交融,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开启他千年苦修中始终无法突破的那扇门。
规则虚影的声音响起:“胜者,叶尘。计一个胜场。”
观战台上的观众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这一战虽然短暂——只有两拳——但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昨日帝释天与独孤求败的旷世对决。两拳之中蕴含的大道交锋,让每一个观战者都看得如痴如醉。
叶尘的一拳击溃敖屠,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一拳之后居然还顺势点拨了敖屠。
更稀奇的是,他的点拨不是泛泛而谈,而是直指敖屠蛮荒祖术的核心缺陷——这份眼力、这份胸襟、这份大道理解,放眼整个万界擂台,恐怕只有帝释天能与之相比。
混沌商会的包厢里,大老板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
“看到了吗?”
鉴定师们纷纷点头,面色复杂。
“不止是力量压制。他在和敖屠对拳的过程中,用混沌大道解析了蛮荒祖术的核心奥义,然后在第二拳中直接演化出来。这不是战斗,这是在上课——他在用敖屠最擅长的手段教敖屠怎么变得更强。”
大老板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擂台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明日之战,有得看了。”
叶尘走出擂台,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向等候区。
敖屠还跪在擂台上,断掉的右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叶尘刚才那番话,像是往他脑海中扔进了一颗炸弹,将他过去千年建立起来的修行体系炸得七零八落。但碎片之中,似乎有新的东西在生长。
苏婉清在等候区入口等着叶尘。
叶尘走过来时,她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两只手都干净修长,交握时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苏婉清没有说话——她不需要说话。叶尘也不需要听。两人并肩走向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