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崩溃”的。水镜本身的天一真水法则在接触到苏婉清的剑气后开始自动分解——就像遇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连反抗的意志都生不出来。碧云仙子与水镜心神相连,水镜崩溃的瞬间,她张口喷出一口碧蓝色的血液,身形暴退百丈。
“停!”她举起双手,“我认输。”
苏婉清的剑停在她眉心前三寸。剑尖上凝聚的剑意还没有散去,剑锋微微震动,发出细如蚊蚋的嗡鸣。那是剑在渴望——渴望刺入目标的血肉,渴望品尝敌人的血液。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剑身上传来的嗜血渴望。她的眼睛里有红光一闪而逝,然后迅速恢复清明。念尘剑重新入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直到这一刻,苏婉清身上的七道伤口才开始喷血。她在战斗中强行压制了伤势,战斗结束之后,压制解除,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但她没有倒下。她转过身,用剑鞘撑住地面,一步一步走出了擂台。
当她走下擂台的那一刻,叶尘已经等在擂台边缘。他伸手扶住苏婉清的肩膀,混沌之力化作温热的暖流涌入她的体内,开始修复伤口。七道伤口中最严重的是脖颈那一剑——只差半寸就切断了颈动脉。如果那一剑再深一点点,苏婉清就算赢了也会重伤昏迷。
“你太拼了。”叶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不拼怎么赢。”苏婉清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虚弱但骄傲,“她的实力在我之上。天一真水的防御,正常打法我破不开。只能让她怕。她怕了,我就赢了。”
“万一她不怕呢?”
“那我就死在她前面。”苏婉清笑了,“反正你会替我报仇的。”
叶尘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下次不许这样。”
“遵命,夫君大人。”苏婉清用了一个几千年没用过的称呼,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俏皮。叶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将她横抱起来,走向休息区。
观众席上,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帝释天站在高处,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尘抱着苏婉清远去的背影。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小声说:“少主,那个苏婉清的打法太疯狂了,完全不合理。哪有仙帝级别的对决这样拼命的?”
“不合理?”帝释天反问,“你告诉我什么是合理?修为比对手低,法则比对手弱,正常情况下慢慢打必输。那就只能打破正常。她逼碧云仙子进入一场‘你敢跟我拼吗’的心理博弈,然后用自己的命当筹码,一举压倒对方的心理防线。这不是不合理,这是最高明的战术。她在战斗开始之前就摸透了碧云仙子的性格——碧云仙子是碧落大世界的天之骄女,从小就被当成宝贝护着,修炼路上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生死危机。这种人,面对可能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对手,一定会退。”
“那如果遇到的是不怕死的对手呢?”
“她不会这么打。”帝释天收回目光,“苏婉清是战之大道的修炼者。战之大道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打架,是‘读人’。她在交手的第一瞬间就能看透对手的战斗习惯和心理弱点。面对不怕死的对手,她会有另一套打法。这套只对碧云仙子有效。”
随从半懂半不懂地点了点头。
帝释天没有再解释。他看向擂台另一边,那里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斗篷中的人正静静地站着——冥幽。幽冥大世界的死亡修士。
帝释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有预感,当冥幽和苏婉清相遇的时候,苏婉清那套“不怕死”的打法会失灵。因为冥幽不是碧云仙子。冥幽不怕死——他本身就是死亡的信徒。他甚至渴望死亡,渴望自己的生命能量被更强大的死亡收割。
面对一个渴望死亡的人,你怎么吓他?
苏婉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靠在叶尘怀里,闭着眼睛接受混沌之力的修复。伤口在迅速愈合,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还需要时间恢复。她没有说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之前在广场上那一幕——冥幽看向叶尘时的眼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看到强敌时的反应,那是一个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一块鲜肉时的反应。
“那个冥幽......”苏婉清忽然开口,“如果我在擂台上遇到他,我该怎么打?”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认输。”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如果我在旁边,我会让你认输。如果我不在旁边——”叶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自己判断。但有件事你要记住——冥幽的死亡大道,收割生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