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间,各项修行进度历历在目。
首当其冲者,乃是工科四艺之列。
考纲所明文规定的除尘符,因夏寅修习时日最早、倾注神识最多,其进度一骑绝尘。
那一行篆字之后,熟练度积数早已满溢,破开圆满之境的藩篱,赫然标注着“超限”二字。
聚灵阵法紧随其后,亦得益于阵符相通之理,双双踏入超限境界。
馀下诸多考纲内的基础符录、丹药、阵法,进度条字迹深邃,其后标注皆作“圆满”。
距离打破天道桎梏、迈入超限之数,不过须臾之功。
目光顺着面板平移,落于炼器一栏。
斩木剑、断水刀、厚土盾等诸多基础法器之名,字迹尚带几分新意,进度方才堪堪晋升至圆满之阶。
夏寅心中清明,深知四艺之中,炼器最为繁琐艰难。
此道不仅需神识入微,于炉火纯青之际将玄奥阵纹铭刻于金石肌理之中,更需精准把控本源真火与天地灵矿交融之火候,两者首尾呼应,分毫不可相悖。
故而耗费心血气力最大,获取熟练度最为迟缓。
纵然如此,凭借此刻圆满境界的火候把控,他亦能心手相应,稳定铸就出极品基础法器。
视线再转,落至法术一栏。
此月馀光阴,夏寅日夜枯坐,心思皆扑在四艺打磨与吞吐域外灵茶之上,未曾分出半点心神演练法术。
境界纹丝不动,宛如死水。
面对此等停滞,夏寅面上不生波澜,古井无波。
与他而言,法术修行,归根结底重在灵气补给。
往日受制于丹田浅薄,常恐灵气枯竭,难以为继。
如今七百细流坐镇中枢,灵气底蕴如江河不绝。
只要来日闭门枯坐,依仗熟练度面板的铁律反复施展,法术境界自当水到渠成,并无滞碍。
夏寅挥手散去识海面板,心境平和,暗自推演来月行止,定下三则纲领。
其一,初阶法术须更进一步。
控土、控木、御风、落雷四门法诀,皆需倾注灵气,悉数推至超限境界。
此四法分属五行根基与风雷变体,一旦超限,便能洞悉法理本源,威能发生质变。
进可引雷破敌,退可御风远遁,方能在岁末仙闱大考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其二,四艺进度不可偏废。
考纲内罗列之阵法、符录,理当一鼓作气,全数肝至超限。
至于炼丹一途,基础灵气丹效用平正,且在天道宝库之中统购统销,作价颇为厚道。
当先将此丹药修行至超限境界,开炉炼丹,借此从中赚取海量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炼器之术进境既慢,便顺其自然,暂不强求超限,只着力稳固当前圆满之境。
若在岁末大考来临之前,能将各色基础法器悉数稳固于圆满之列,便足敷大考考题之用。
其三,古四洲大荒不可不探。
储物戒内灵茶既尽,拓宽丹田规模之源头便告断绝。
学宫修行静室那等稀薄灵气,断然支撑不起后续海量消耗。
须择定妥当之机,再启须臾宝镜,潜入大荒之地,勘察周遭地形,补足灵植耗材。
三事计较既定,心念顿觉通达。
夏寅理平青衫下摆些微褶皱,自紫檀木榻之上起身。
他行至房门之前,伸手拔去黄铜门闩,向内拉开两扇木门。
门轴经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涩响。
室外天光顺着门缝倾泻入室,驱散满室昏暗。
恰在此时,右侧相邻院落亦传出木门开合之声。
夏寅循声侧目,视线穿过矮墙青藤,只见景怡正跨出院门,立于青笞石阶之上。
两人隔着一条由青石板铺就、蜿蜒伸向学宫深处的小径,目光自然交汇。
这月馀光阴,二人同在此处进出修行。这般推门偶遇的场景,已多达数十次。
二人过从甚密,谈玄论道,于大乾律法、天道法则、文史经义多有共鸣,情愫暗生。
虽未曾行牵手并肩等逾矩之举,然言语交锋、默契进退间,心意相通,这等看似巧合的碰面,已成二人心照不宣之默契。
景怡今日并未着繁复红妆。
她身披一件霜色紧袖短袍,外罩浅黛色轻纱罩衣,衣料质地细密,迎风不扬。
腰间束着一指宽的蛟皮腰带,腰带正中悬着那枚温润莹白的清灵玉佩。满头青丝未绾繁髻,只用一根羊脂玉簪高高定住,发尾顺帖垂于肩后。
面上不施粉黛,肌肤如瓷,双目澄澈如秋水,透着股干练英武之气。
“寅兄早。”
景怡见夏寅望来,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