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清风道人,三昧神风
    甲等静室之内,四壁青砖严丝合缝,阵法流转间,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夏寅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敛藏,识海清明。

    他此番首要修习之法,乃是《轻身术》。

    此法门录于道院基础玉简之中,篇幅不长,口诀浅显,究其本源,实乃脱胎于《呼风术》。修习者需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风灵,于双足涌泉、足三里等大穴处凝结气旋,借风之托力,拔地而起,以增脚程。夏寅闭目调息,待经脉之中灵力运转顺畅,便依法诀所指,剥离出一丝灵力,缓缓沉入双足。他先前修习《呼风术》,早已将风之轻灵与聚散之理烂熟于胸。

    此刻引气下行,熟门熟路,毫无生涩之感。

    灵气甫一抵达足底穴位,便自然流转,化作两团微弱却凝实的气流。

    他双目睁开,徐徐起身。

    脚尖点地之时,只觉足底似有轻风托举,原本沉重的肉身平添了几分飘逸。

    夏寅提气迈步,身形一动,便轻盈滑出数丈之远,衣摆带起微风,毫无滞碍。

    站定之后,夏寅脑海之中,那块深藏的面板微微一颤,浮现出一行字迹。

    夏寅目光微凝,看着这凭空跃升的十点熟练度,沉思片刻。

    以往他初学一门法术,起步之时,施展一次不过增加一点熟练度。

    如今初试《轻身术》,竞是一次加了十点。

    他负手立于静室中央,心中暗自推演此间逻辑。

    “一次提升十点,应是我那《呼风术》已至超限之境,从而对风属法术的本源有了深刻认知。这便如同名师在侧,耳提面命,高屋建瓴之下,再学同源浅显之法,自然水到渠成。”

    夏寅心下了然。

    他这熟练度面板,并非机械死板之物。

    若面对未曾涉猎的全新领域,修习起来自然是一板一眼,一次一点地积累;

    但若自身已掌握同源法术,且造诣深厚,再去修习同类法术时,熟练度的增长便会依据自身对法术的理解程度而大幅飙升。这道理,便如同稚童启蒙,初学乘法,需死记硬背九九之数,举步维艰;

    待乘法精通,再去学除法,实则内核算理已经通透,差的只是一层窗户纸。

    只需稍加熟悉套用,便可融会贯通。

    修仙法术虽比凡俗算术繁复千百倍,但底层之理却是相通的。

    想通此节,夏寅心境清明,对接下来的修行规划有了更深的定计。

    只要按部就班地积攒资源,不断施法,将一门门基础法术推至超限,他对于五行本源的理解使会愈发深厚。这等底蕴积累,便如左脚踩右脚,节节登高,会让他日后修习新法术的速度越来越快。

    此理推而广之,日后修习阵法、符篆、炼丹、炼器,应当也是同等待遇。

    只要掌握的阵法足够多,理解得足够深,往后再观摩新阵,只需看学些新符文,看破其方位走向,便能迅速上手。夏隐舟教谕曾言,仙官大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诸般神通,皆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演化而来。只要他脚踏实地,将每一个品阶的五行法术尽数修至圆满乃至超限,把每一个境界的地基都夯实得无懈可击,日后一旦跨入高阶,去修习那些晦涩难懂的神通,进度必定远超常人。

    思绪稍定,夏寅又在静室中来回施展了几次《轻身术》。

    足底气旋越发凝练,面板上的熟练度也以每次十点的速度稳步攀升。

    待到暮色四合,族学外院传来悠扬沉闷的散学钟声,夏寅这才停下动作,散去灵力,抚平衣褶,推门而出,沿着青石小径向家中走去。回到二房偏院,林姨娘早早备好了温热的膳食。

    待夏寅用过晚膳,净了手,林姨娘端来一盏清茶,放在书案上,温声道:“寅儿,前些日子景家姑娘遣人送了信来,你一直忙于大考与族学之事,莫要忘了给人家回信。景家姑娘是个有心的,你不可失了礼数。”

    夏寅端起茶盏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此事。

    上次收到景怡来信,他本欲当夜回复,谁知中途被隐舟教谕唤去煮石斋,讲述瀚海学宫之事;回来后又逢族内大宴,作《醉仙家》一词,引动异象,之后使一心扑在规划新法术上,竞将这回信之事搁置了。他放下茶盏,对林姨娘点头道:“儿子记下了,今夜便写。”

    待林姨娘退下后,夏寅研墨铺纸,提笔醮墨。

    灯影摇曳下,他笔走龙蛇,一封半文言的书信便落于纸上:

    “景怡见字如晤:

    前日接获芳音,本欲即刻裁复。奈何适逢教谕考较,又兼家门岁宴,杂务缠身,迁延至今,尚祈见谅。愚兄初历仙闱大考,身入秘境,见识京州绝代天骄。

    彼等法力深厚,底蕴绵长,诚非偏隅修士可及。

    秘境一役,愚兄虽力竭落败,然心智未受其挫。

    败于强者,方知天地之广、己身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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