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公府第一,嫡母低眉
    “十六岁年底便去考仙闱”

    夏秋分喃喃自语,算盘在心中飞速拨动。

    这算盘太好打了。

    十六岁去考,距离三十岁的大限,足足还有十四年的光阴!

    这意味着,就算夏寅今年去考只是为了见识一番考场的规制,就算他接连落榜,他也能比旁人多考上数次。年年去考,磨也能将那大考磨透。

    在旁人看来,以夏寅这等妖孽的天赋和充裕的时间,考中道院,已不是“可能”,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林姨娘的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她只知儿子优秀,却不曾想,儿子已经优秀到了这等地步。

    “好好。”

    林姨娘连声应着,眼泪终是没忍住,扑簌簌地落进碗里:“男儿志在四方。除夕夜不在便不在。你能踏入道院的大门,便是娘此生最大的造化。你且安心去考,院子里的事,自有娘与你姐姐照应。”

    侍立的丫鬟们也是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敬畏与与有荣焉的喜悦。

    有这样一个注定要飞黄腾达的主子,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后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屋内的气氛再次回暖。

    司棋上前替林姨娘布菜,紫鹃则是细心地挑去鱼肉中的细刺,放入夏寅的碟中。

    一家人就着这好消息,温情脉脉地用着晚膳。

    饭至半途,院外忽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不多时,一个负责看守二房院门的小丫鬟打起帘子,站在门坎外通报:“回姨娘、三爷、秋姑娘。院门外头来了个人,说是周平家的小子。此刻正赤着上身,背着一捆荆条,在风口里跪着呢。说是来给寅三爷负荆请罪,求三爷开恩见一面。”

    此言一出,桌上的几人皆是一愣。

    夏寅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不改,拿过布巾拭了拭唇角。

    夏秋分则是冷笑了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等老道行,也敢拿到咱们面前来现眼。”

    夏秋分那现实且精明的脑子一转,便将这其中的关窍看得明明白白。

    她看向夏寅,语气中带着几分邸夷地分析道:“寅哥儿,上个月,你在学堂因强拓识海而嗜睡,正是这周平家的,领着头在各房各院到处嚼舌根子,散布你道心崩溃、泯然众人矣的闲话。”

    夏秋分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紫鹃,接着说道:“不止如此。那日紫鹃在游廊上,替你辩驳了几句,反被划伤手背,差点断了手筋。那动手的丫鬟画旗,正是这周平家的手底下的使唤丫头。虽说画旗动手,但背后若无这老货纵容,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对您的通房丫鬟动粗。”“这便是那老货的狡猾之处。她知晓寅哥儿今日在族学展露了超限的实力,深得水神娘娘看重,日后前途无量。她怕寅哥儿日后清算,又碍着她是赵夫人陪房的面子,自己这把老骨头拉不下脸来磕头认错,便打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脱了膀子来受冻挨打。”“这一来,是做给外人看,显得她知错能改;二来,也是借着赵夫人的名头,笃定寅哥儿不好真的将事情做绝,驳了主母的颜面。这叫顶缸受罚。”听完姐姐的分析,夏寅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这等弃卒保车、迂回求全的把戏,他见过太多,实则是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

    “寅哥儿,你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是把他晾在外面受冻,还是打发人轰出去?”

    夏秋分询问道。

    夏寅将手中的青花茶盏稳稳搁在案几上。

    他面色如常,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便欲向门外走去。

    于他而言,周平家的那些个风言风语,不过是秋风过耳,不值一哂。

    修仙大道漫长,百年之后,这些内宅里嚼舌根的下人皆是一杯黄土,他犯不上为此等蝼蚁生出什么真火。但他也清楚,自己可以不在乎这等流言蜚语,可母亲和姐姐在这深宅大院里讨生活,那些闲言碎语若是任由其发酵,终究会让她们心中多思多想,平添愁绪。既是来负荆请罪的,他去门外打发了便是。

    刚迈出半步,坐在罗汉床上的林姨娘却忽地站起了身。

    “寅儿,你且站住。”

    林姨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肃然。

    夏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略带疑惑地唤了一声:“母亲?”

    林姨娘缓步走到夏寅身前,伸手将他长衫上的一丝褶皱抚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孩子,平日里读的是修仙道卷,做的是经天纬地的大事,却不知这内宅里头的人心险恶。你将来是要考入道院、做大干仙官的人。仙官者,代天理政,首重品行。你需得爱惜自己的羽毛,岂可亲自去沾染这些下人的泥水?”夏寅微微一怔,尚未答话,林姨娘已然转过头,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司棋,拿我的斗蓬来。紫鹃,你跟着我。我倒要出去瞧瞧,这周家的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罢,林姨娘披上一件半旧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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