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偏院的院门,里间的门帘适时地被一只白暂的手挑开,紫鹃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夹袄,迎了出来。“三爷回来了。”
紫鹃轻声唤道,上前一步,动作熟稔地替夏寅解下大氅,将其挂在门背后的黄铜衣架上。
夏寅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径直走到外间的八仙桌旁落座。
紫鹃随即将早已在小泥炉上温着的热饭食端了上来。
晚膳备得并不繁复,夏寅端起青花瓷碗,用竹箸挑着小菜,安静地进食。
用罢晚饭,紫鹃端来温水伺候他净了面与手。
夏寅自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巾帕擦拭了水渍,随后站起身来,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紫鹃平淡地交代了一句:“我去长平族老那处大棚当差,夜深天寒,你自去歇息,不必等门。”
说罢,他重新披上那件青色大氅,推门而出,身形没入外头那呼啸的冬风之中,径直朝着镇国公府外务工坊的方向行去。夜间的外务工坊,少了白日里的喧嚣,唯有几处负责看守灵田与阵法的执事房内透出些许灯火。夏寅轻车熟路地来到长平族老拨给他的那处灵茶大棚前。
大棚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阵法光幕,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夏寅自腰间解下那枚作为信物的玉牌,将其贴在光幕的阵眼之上。
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光幕向两侧退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灵茶娇贵,性喜云雾变幻之天象,不耐凡俗气候的生硬,故而需得修士以法术日夜调理。夏寅立于田垄之间,面色平淡,双手并未掐诀,只以心念引动泥丸宫中的神识,依着昨日的流程,有条不紊地施展起五门基础法术。他先以【行云】之术,在茶树上方凭空聚起一层淡淡的阴凉云气,屏蔽阵法穹顶透下的干涩灵光;继而施展【生火】之术,将一丝温热的灵力注入地脉,调节土壤的温度。
此二术一经施展,只需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维系,便可绵延不断。
至于其馀三门法术,则需掐算着时辰。
夏寅估摸着时漏,每隔一炷香的光景,便施放一次【呼风】,以微风吹散茶丛间淤积的瘴气;施放一次【泽水】,化作细如牛毛的灵水,灌溉茶树根系;若是在神识扫过时,偶然发现某株茶树有叶黄病害之象,便单点出一指【愈灵】之术,加以修补。这施法的过程,宛如农夫挥锄、织女投梭,不带丝毫意气波澜。
安顿好大棚内的气候,夏寅走到棚角的一处蒲团上盘膝坐下。
这残本乃是前人以神识裹挟灵力刻画而成,岁月流转,灵力散佚,字迹与阵纹便发生了断裂与损坏。修补残本的活计,听来简单,实则繁复。
这一过程,对神识的消耗颇大。
识海之中,仿佛有无数根纤细的蛛丝在被强行拉扯、拼接,时间一长,便生出一种绵密的涩痛感与精神上的烦躁。夏寅对此早有准备。
他一心多用,泥丸宫中,那已然达到超限境界的《清心诀》如同潺潺流泉,不停地运转,化作清凉之意,一遍遍洗涤着神魂,缓解着修补残卷带来的疲劳与烦闷。
同时,他一心挂碍着今日刚得的《冰清录》。
在这修补残卷的间隙,夏寅便会按着渊老传授的路线,将灵力自气海抽出,化作冰寒之气,直刺泥丸宫,刺激识海扩张。每刺激数十次,他便会停下动作,从身旁的竹筒中倒出一口蕴神茶,含在口中缓缓咽下。
药力化作温热的津液,上行入脑,滋养着被强行撑开的识海壁垒。
“神居泥丸,气聚灵台,冰清澈骨寒,守一抱元,忘我。”
口诀在心湖中不断回荡。
时间在这等枯燥的循环中缓慢流逝。一更,二更,三更
更漏的沙沙声与棚外偶尔响起的虫鸣,成了这漫长冬夜里仅有的声响。
夏寅的面板上,那代表着《冰清录》熟练度的数字,正以一种稳定而持久的态势向上攀爬。一百次,五百次,一千次
随着运转次数的增加,那股刺入泥丸宫的冰寒之气愈发凛冽,识海边缘传来的撕裂感也愈发清淅。这等痛楚,换作寻常心性不坚的修士,早已停下行功,生怕识海受损。
但夏寅却面色如常,依旧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当《冰清录》的熟练度突破入门关卡,迈入小成境界时,夏寅明显感觉到,泥丸宫内部的空间,切实地被推向了外围一圈。但这还不够。
他继续压榨着自身的精力,一口蕴神茶,数十次冰清录,再配以清心诀的安抚,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不知过了多久,当夜色深沉到极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时,夏寅在心底默默记下了数字。今晚,他足足用《冰清录》刺激了识海四千次。
伴随着第四千次冰寒灵力的灌入,泥丸宫内发出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沉闷嗡鸣。
那《冰清录》的熟练度,借着这毫无花哨的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