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与“天生丽质”、“一朝选在君王侧”、“三千宠爱在一身”、“宛转蛾眉马前死”相关的展览、演出、或是个体在极度沉浸于某段相关历史叙事、感同身受某种命运无奈、或体验到极致之美与骤然毁灭的巨大落差时,会“看到”或“感受到”一些令人眩目又扼腕的破碎幻象:杨玉环,号太真,蒲州永乐(今山西永济)人。姿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初为唐玄宗之子寿王李瑁妃,后出家为女道士,号太真。天宝四载(745年)入宫,得玄宗宠爱,封为贵妃。姊妹兄弟皆因之显贵,堂兄杨国忠操纵朝政,政事败坏。天宝十四载(755年),安禄山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叛乱,史称安史之乱。次年,叛军攻破潼关,玄宗仓皇西逃。至马嵬驿(今陕西兴平西),随行将士哗变,杀杨国忠,并迫使玄宗赐死杨贵妃。贵妃被缢死于佛堂,年三十八。又有幻象显示,其容貌绝世,体态丰腴,精于歌舞,尤擅《霓裳羽衣曲》;得宠时,“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被缢时,“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这些幻象充满了对倾国美貌与绝世才艺的惊叹,对极尽恩宠与家族煊赫的炫目,以及对政治漩涡、红颜薄命、帝王无情、历史无情车轮碾压下个体渺小的深刻悲悯。绝代佳人的背后,是文明记忆中最为复杂、最富争议、最令人唏嘘的“美”与“权”、“情”与“政”、“个人”与“时代”的纠缠与悖论。
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倾国容颜”的视觉震撼、“霓裳歌舞”的艺术才情、“三千宠爱”的极致荣光、以及对“政治牺牲”、“命运无常”、“红颜祸水污名”的刻骨体验与深沉幽怨的、浓艳、哀恸、华丽而又充满命运悖论的意念,如同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华美珍珠感应到了能共鸣其光华与裂痕的审视,从这片交织着盛世光影与乱世血泪的区域深处,蓄势待发,欲诉悲欢!
第七日黄昏,当“海棠汤”旁的异动达到顶峰,叶光如血锦流转,空气中甜腻悲凉之息凝若实质时,真正的“奇观”在华清宫景区核心区域——按照传说复原的“长生殿”遗址(仿建)、其相连的回廊、以及不远处名为“梨园”的仿古乐舞表演区,沛然降临!
并非守藏领域的渊博沉静,亦非醉境领域的狂放宣泄,更非听雨领域的清冷真实,而是一种“霓裳羽衣”的极尽绚烂与“马嵬佛堂”的骤然寂灭交织的、充满戏剧性反差与命运张力的复合场域。
首先,是长生殿本身及周边的栏杆、台阶、香炉、乃至空气与光线,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充满宫廷奢华与末世悲凉之美的“转化”!仿唐建筑的朱漆彩绘仿佛被无形时光反复打磨,色泽变得更加温润深邃又略带斑驳;殿内铺设的织锦地毯(仿古)自行微微起伏,纹路如水波荡漾,表面有淡淡香雾(虚影)袅袅升腾,雾迹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个个淡金色或暗红色的、如篆如花的文字虚影,内容是“承欢”、“惊破”、“血泪”等词;殿外回廊的宫灯(虚影)无火自明,光影摇曳,在地上投出变幻不定的、如同翩跹舞姿或踉跄人影的图案;透过殿窗望向夜空,原本真实的星月灯火,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陈旧宫绢或凝固血渍般的怀旧与不祥色调,并且光影的边缘微微扭曲,显得既辉煌又虚幻。整个区域仿佛化身为一个巨大的、活的、具有自我演绎与情感投射功能的“盛世残梦”与“悲剧舞台”复合体。
紧接着,那些充满艳光与怨气交织的景象开始与某种无形的“命运共鸣”或“历史回响”产生共振。长生殿中央,那片光洁的金砖地面(仿制),竟自行“浮现”出湿润的、如同泪痕或血滴溅落的痕迹,痕迹并非随意漫漶,而是自动汇聚、流淌,形成不断变化的、与观察者当前心境或记忆相关的历史片段或意象画面,仿佛一幕无声的戏剧在反复上演。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无形却强大的“代入”与“净化”之力。身处其中者,内心潜藏的对于极致之美的向往、对于无常命运的恐惧、对于历史悲剧的感慨、对于红颜薄命的同情、对于权力爱情的反思等复杂情感会被强烈地激发、呈现、甚至逼问,可能表现为目眩神迷、悲从中来、扼腕叹息、或陷入深沉的历史思辨;而麻木、猎奇、轻佻、简单的归罪(无论是归罪于女色还是归罪于帝王)等方面的情感则会受到排斥,难以在此地久留。一种混合着龙涎香、荔枝甜、血腥气、以及某种令人沉醉又心碎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些什么、辩驳些什么、或者干脆沉浸在这片华丽的哀伤之中。
与此同时,在“梨园”乐舞区那处仿古的舞台中央,光影与香雾尘埃汇聚,逐渐凝实出一个身着华美霓裳(形制似唐代宫廷舞衣,但色泽略显陈旧暗淡)、身姿丰腴曼妙、面容绝世而眉宇间凝聚着无尽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