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观”遗址本身早已破败,仅存残垣断壁和那口着名的“丹泉”。但凭借身份和季雅的远程协调(她正全力分析那“真幻领域”的能量结构,试图建立一套临时的“现实基准”来对抗可能的认知干扰),他们得以深入遗址后方,寻找那传说中的“阴阳潭”。
穿过一片愈发茂密、光线斑驳迷离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那处天然形成的、形似太极图的“阴阳潭”呈现在眼前。潭水清浊分明,周围景象虚实变幻,道韵弥漫,与之前感知到的奇观完全一致。而在潭畔青石上,那位道人虚影正静静盘坐,仿佛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李宁和温馨不敢大意,缓缓走近,在距离青石数丈外停下,恭敬行礼。李宁朗声道:“晚辈李宁(温馨),感知此间有清虚道韵、济世慈心显化,有‘丹霞化蝶’之玄妙、‘妙手回春’之仁术流转,特来拜会。敢问前辈,可是精研丹道医理、行迹高渺的李脱,李真人?”
那道人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如深潭、却又仿佛映照着星空流转、世事变迁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又深邃无比。他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温馨手中光华流转、努力映照真实的玉璧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李脱?八百?”他开口,声音平和舒缓,仿佛山间流泉,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非老非少的质感,“名号不过是外相,何必执着。二位能寻到此地,心性尚算澄净,未被这虚实之相所迷,难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李宁心中微凛,知道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任何机心都无所遁形。他坦然道:“前辈明鉴。晚辈二人前来,一是感知前辈道韵显化,恐引动周遭‘真幻’失衡,扰及寻常百姓认知;二是知晓前辈精于医道、心怀慈悲,或许能指点我等,应对当前世道一股试图‘断绝文脉’、‘淆乱真知’的邪力。”
他直接点明来意与担忧,并抛出“断绝文脉”这个可能触动对方的关键词。
“断绝文脉?淆乱真知?”李脱虚影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他轻轻抬起右手,虚捻的手指仿佛在掐算着什么,周围的虚实景象也随之微微波动,“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文脉者,亦天地正气在人道之显化。断绝之,淆乱之,乃逆天而行,自取祸殃。”他顿了顿,看向李宁,“你身上,确有守护之意,燃薪之火。这位女居士,”他又看向温馨,“玉璧澄心,可鉴真伪,亦难得。然……”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这一次,攻击并非来自外界某个明确的方位,也非直接扭曲环境,而是源自他们自身——或者更准确地说,源自他们对这片“真幻领域”的感知本身!
只见周围原本就虚实变幻的景象,陡然加速、扭曲、重组!清澈的潭水忽然变得漆黑如墨,倒映出的不再是天空,而是无数狰狞扭曲的鬼影;幽暗的潭水那边却变得金光璀璨,浮现出仙宫盛景、仙女起舞、蟠桃盛会,仿佛极乐世界。周围的古树瞬间化作张牙舞爪的妖魔,脚下的土地变成翻滚的岩浆或冰冷的刀山。更可怕的是,李宁和温馨自身的感知也开始错乱——李宁感到手中的铜印变得滚烫,仿佛要熔化;温馨觉得玉璧的光芒在迅速暗淡,仿佛被黑暗吞噬;他们甚至看到对方的身影开始模糊、变形,仿佛变成了怪物或陌生人!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至极的“认知混淆”与“信念动摇”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这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扭曲感官接收的信息,放大内心的恐惧、疑惑、执念,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让人彻底迷失在虚实真假之中,甚至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真实性!
“呵呵,李真人,久仰了。”司命那缥缈不定、仿佛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嘲弄,“都说您精于变化,虚实莫测。晚辈不才,也略通此道。您看,这‘阴阳潭’,这‘虚实境’,不正是施展‘淆’之力的绝佳舞台么?”
“淆乱真知”之力全力发动!它不仅制造恐怖的幻象来恐吓,也制造美好的幻象来诱惑,更直接干扰李宁和温馨对自身力量、对同伴、甚至对基本现实的认知!温馨试图用玉璧的“鉴真”清光驱散幻象,但清光一出现,就被更多、更逼真的幻象所覆盖、扭曲,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镜子迷宫。李宁催动铜印的“守护意志”,炽热的金光试图稳固心神,但周围的幻象立刻演化出专门克制“守护”的“背叛”、“孤立”、“无力”等负面场景,疯狂冲击他的信念!
“李真人,您一生求道,探究虚实,可曾真正勘破?”司命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钻进每个人的脑海,“何为真?何为幻?您追求的长生,是真是幻?您施展的变化,是真是幻?您留下的经典,后人解读,是真是幻?甚至您此刻的存在,是千年之前那位道士的真实印记,还是后世传说堆砌出的虚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