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血蝗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身上的暗红色迅速褪去,恢复成普通蝗虫的土黄色,只是体型略大而已。
虫害,被控制住了!
李宁气喘吁吁地收回拳头,铜印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他眼中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抬头望向灌渠源头方向,那里,一股清新蓬勃的地气正缓缓升腾,与天空中的云气相合,隐隐有细雨飘洒而下,滋润着干渴的土地。
温馨在秦杨的搀扶下(虚影接触有实感),脸色苍白却带着微笑,望着重新变得清澈的泉眼和恢复生机的山谷。秦杨虚影则仰头感受着那带着泥土芬芳的细雨,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的笑容,仿佛一位老农看到了久旱之后的甘霖。
“成功了……”季雅在通讯器那头也长舒了一口气,“地脉污染源被净化,虫巢被摧毁,示范区虫群失去源头正在自然消亡,秦家村粮仓的虫蛀也停止了蔓延。但是……”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文脉图》显示,西南区域整体的‘地脉网格’文脉虽然稳定了许多,但那个代表秦杨印记核心的‘网格枢纽’(即那块缓坡田),能量波动依然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跃!而且,有新的、更加隐蔽的浊气反应,正在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枢纽点汇聚!司命……还有后手!他的真正目标,恐怕不是单纯制造生态灾难,而是……秦杨印记本身!”
李宁和温馨心中一凛,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缓坡田的方向赶去。秦杨虚影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身影一闪,率先消失在原地。
当李宁和温馨赶回缓坡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只见那块原本只是禾苗微微发黄的农田,此刻已经被一层浓郁的、不断翻滚的暗黄色雾气所笼罩!雾气之中,隐约可见田地的景象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禾苗以惊人的速度枯黄、倒伏;肥沃的黑土变得干裂、板结,甚至泛出盐碱般的白色;田埂坍塌,渠水断流……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这片土地就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加速荒漠化”!
秦杨虚影站在雾气边缘,身影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微微颤抖。他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驱散雾气,唤醒土地,但那暗黄色的雾气极其顽固,不仅抵抗着他的力量,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试图沿着他的力量反向侵蚀他的虚影。
“这是……‘地瘠之咒’!”秦杨虚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恐惧?“传说中能够剥夺土地生机、令沃野变荒漠的恶毒咒法!早已失传……怎么会……”
“不止是咒法,”温馨脸色凝重,玉尺清光照向雾气深处,“雾气中混杂着极其精纯的‘掠夺’、‘枯竭’、‘绝望’的意念浊气!它们在模拟土地失去生机后带来的饥荒、逃亡、死亡……它们在攻击的,不仅是这片土地,更是秦老先生您心中最深的恐惧——土地荒芜,民不聊生!”
果然,随着温馨的话语,暗黄色雾气开始扭曲、变幻,浮现出一幕幕骇人的幻象:龟裂的大地上,饿殍遍野,骨瘦如柴的农民跪在干涸的田边哭泣;繁华的城镇变得萧条,粮店空空如也,人们为了一口粮食争斗不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种种因为土地绝收而导致的悲惨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雾气中流转,冲击着秦杨的心神。
秦杨虚影身体剧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一生心血系于农事,最大的成就便是让一方土地丰饶,让百姓衣食无忧。眼前这些幻象,正是他毕生致力于避免的噩梦!此刻被如此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对他精神的冲击可想而知。
“秦老先生!稳住心神!这些都是幻象!是邪魔用来动摇您心志的手段!”李宁大声喝道,同时铜印赤金光芒绽放,试图驱散那些幻象。然而,赤金光芒射入暗黄色雾气,却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这雾气似乎专门针对土地生机与农耕信念,李宁的“勇毅”之力虽然刚猛,却有些不对路。
“没用的,李宁。”司命那阴冷戏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雾气深处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掩饰,带着计谋得逞的快意,“这可是本座精心为‘稼穑公’准备的厚礼!融合了上古‘地瘠之咒’的残篇,以及本座对‘饥荒’、‘绝望’最深刻的理解!秦杨!看看吧!这就是你毕生守护的土地!这就是你‘耕读传家、稼穑济世’理想破灭后的景象!没有粮食,什么仁政,什么礼法,什么勇武,统统都是笑话!人心会变得比野兽更可怕!你的理想,你的坚持,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暗黄色雾气随着司命的话语更加汹涌,幻象也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凄惨。秦杨虚影周身的淡黄色光晕剧烈波动,时明时暗,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甚至是一丝……动摇?
“不……不会的……老汉我……我改良稻种,兴修水利,购置义田……就是为了让乡邻吃饱穿暖……怎么会……”秦杨虚影喃喃自语,身影似乎都淡薄了一些。
“秦老先生!”温馨急声呼唤,她将玉尺插在地上,全力撑开“澄心之